背影和发色让她隐隐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她正打算退开，那个女生的下一句话又飘了过来——
“要是我告诉了伯父，你猜猜，伯父会不会调查她？”
声音还是那副温和的语调，内容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第五明聿的脸色在那句话落地的瞬间变白了一分。
他扶着脖颈的手指猛地收紧，嘴唇动了动，开口时声音发哑：“……你别乱来。”
那个女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意味深长笑了一声。
西柠站在冬青后面听着，心里忽然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感觉。
她不想听了。
无论接下来说的是什么，是不是与她有关，她都不想再听，再听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更何况，她不是那种躲在暗处偷听别人对话还能面不改色的人。
西柠收回目光，直起身，脚步放轻地往后撤了两步，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学生会大楼的正门走，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迟疑。
她推开学生会大楼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大楼内部比外面凉快了不少，大理石地面泛着清冷的白光。
一抬头，就看见序礼正从电梯口的方向走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便装，水蓝色的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束在颈后，而是松松地披散在肩侧，发尾微微卷曲，搭在浅灰色衬衫的领口上。
细框眼镜后的墨绿色眼眸看到她时弯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步伐从容地朝她走过来。
“西柠小姐来得正好。”他说着，在她面前站定，自然而然地执起她的右手，低下头，唇瓣贴在她的手背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他直起身时神色如常，墨绿色眼眸落在她脸上，含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西柠还是不习惯这个。
每次被他这样行礼，她都有种手指被轻轻烫了一下的感觉。
她轻咳了一声，把手收回来，指腹不自觉地蹭了一下手背上的那一点温热，然后低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亮屏幕，把序沉和她的聊天记录翻出来递到序礼面前。
“我想加入学生会。”她说，语气简短直接，“序沉会长说可以随时请假，我最近想多学一点烹饪，正好合适。”
序礼低头看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那段和序沉的对话，听完西柠说的，嘴角弯了一下，抬眼看向她，微微颔首：“可以，西柠小姐请随我来。”
他说完侧过身，伸手示意了一下电梯的方向。
西柠把手机收回裤袋，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电梯口走过去，序礼按了一下上行键，电梯门叮一声滑开，他侧身让西柠先进去，然后自己迈步跟进来，按了四楼。
电梯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拢。
同一时刻，学生会大楼正门外。
第五明聿正好进门，看着电梯门合拢前最后一道缝隙里那个水蓝色长发的身影和西柠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
他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指攥了一下裤缝又松开，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看着那扇银色金属门彻底合拢。
四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安静，日光从尽头的窗户斜斜铺进来，在地砖上镀了一层暖白的光。
序礼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侧身让了一下，西柠迈步走进去。
办公室比想象中宽敞，深灰色的地毯吞掉了大半脚步声，靠墙是一整排书柜，书籍整齐排列，有几本摊开放在桌面上。
序沉坐在书桌后面，薄荷蓝的短发在室内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墨绿色的眼眸垂着，正盯着手里一份文件，手指捏着笔杆，腕骨微微凸起，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目光先是落在序礼身上，然后移到西柠这边，在西柠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手指捏着笔杆的力度松了一松，笔杆在指间转了小半圈，搁到了桌面上。
他坐直了一些，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西柠小姐。“
西柠站在序礼旁边微微颔首：“序沉会长，我想加入学生会。“
序沉的眼睫动了一下，墨绿色的眼眸在光线下微微收拢：“想去哪个部门？“
西柠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
烹饪课是跟着序礼学的，如果去了别的部门，她就不方便经常跟序礼讨论课程事宜了。
“秘书部，可以吗？“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序沉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不动声色落到了序礼身上。
序礼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微微颔首。
序沉收回视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空白的登记表，笔尖蘸了墨水，在表格的几处空白栏里填上内容，动作利落干脆。
填完之后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西柠脸上，开口时语气平淡：“证件照带了吗？“
西柠摇了摇头。
这所学院是封闭式的，只在特定时间开放，加上她并不认识摄影社的人，也就没有照片。
序沉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又拉开另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台机身银白巴掌大小的拍立得相机。
“站到那面墙前面去。“他朝靠窗的那面白墙抬了一下下巴。
西柠依言走过去，后背贴着墙壁。
序沉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举起相机，镜头对准她。
没多久照片新鲜出炉，西柠靠近瞄了一眼，不自觉有些尴尬。
自己的表情好像有点僵硬——
他把照片放到桌面上晾着，低头在那张登记表上又填了几笔，再抬头时目光落在她脸上：“好，可以了。“
卡片表面光滑微凉，西柠接过来，指腹蹭过那几个字的凹痕，心头那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到了实处。
“谢谢。“她说，声音比刚才松了一些，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高兴。
序沉坐回书桌后面抬眼看向西柠，嘴唇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开口。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刚拍好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西柠表情有些局促，嘴角微抿，眼神亮亮的，日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