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苏以楠立刻警觉了起来，从床上下来，连鞋子都没穿，几步就冲到了门外。
院子里面并没有看到人影，月光将院子照得很亮，院子却空荡荡的。
她一下子清醒了很多，还是不放心地侧耳听了一会儿，耳畔只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簌簌声。
方才窗前飘过的那道黑影，恍若一场错觉。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头，心头暗骂：
【疯了！定是白天那些画面缠得我太紧，竟生出幻觉来，可算明白了什么叫创伤应激障碍了。】
“夫人？”
春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听闻，苏以楠回头，看见她披着件外衫正朝着她走过来，头发散着，一脸惺忪的模样。
“你怎么醒了？”
苏以楠看着她，问。
“不知道，突然就醒了，感觉屋里闷得慌，出来透口气。”
春儿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来到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院子里扫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疑惑地问：
“夫人在看什么呢？”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春儿想了想，摇头：“没有啊，一个人影都没有。夫人是做噩梦了吧？我刚才好像听见您喊了一声，还以为听错了呢。”
苏以楠的目光又在四周看了看，月亮把院墙照得清清楚楚，连只猫都藏不住，更别提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稍微放松了一下。
“许是我看错了，回去睡吧。”
“夫人脸色不好，要不我陪您坐会儿？”
“不用了，做了个噩梦，现在已经没事了。”
春儿犹豫了两秒，到底还是点了头，只是不太放心地再问了一遍：“那我回去了？”
“嗯。”
苏以楠应了一声。
春儿咬了咬唇，转身往回走，低下头的那一刹那，看到苏以楠光着脚踩在地上，大惊失色，赶紧用手捂住他的脚面，仰头，担心地问：
“夫人，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光脚出来了？要不然我去请大夫吧？不行今天我陪着你睡。”
苏以楠摇头，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解释：“我不过是出来的太着急了，没穿鞋子而已，别担心。”
“真的？”
“嗯。”苏以楠重重点头，“回去睡觉吧。”
“好吧。”
她忧心忡忡地往回走，才走了几步，还是担忧地回头看向苏以楠。
一直等到苏以楠回了屋，她才转身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也没再看到黑影，虽然闭上眼睛，那种画面还是挥之不去，但感觉好了一些，睡觉的时候，踏实了些许。
但春儿似乎有些担心，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夫人，我听说城外有个慈恩寺，香火旺得很，求什么都灵。有好多人都去烧香拜佛，说是特别灵验，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呀？”
苏以楠正在看铺子的账目，听完抬起头：“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不是信不信的事。”春儿凑过来，双手撑在桌沿上，“夫人最近老走神，连着几夜都睡不好，不如去烧柱香求个心安。再说了，少爷小姐们刚到尚都，也得求个平安不是？”
苏以楠从来不信这些东西。
她在原来的世界，连庙门都没进过。可那些画面到现在还时不时地冒出来，这日子确实过得煎熬。
“行，明天去。”
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春儿的脸上立刻露出笑意：“那我准备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坐马车出城。
春儿特意换了身素净衣裳，手里提着个篮子，里头装着香烛果品。
苏以楠坐在车里闭着眼养神，马车出了城又走了一段路，忽然猛地一歪，苏以楠整个人歪过去，差点撞到车壁上。
“怎么回事？”
春儿扶着车沿探出头，车夫已经跳了下来，蹲在车轱辘那儿看了一会儿，抬头说：“夫人，车轴断了，走不了了。”
苏以楠从车上下来，看了看了断裂的车轴，问：“能修吗？”
“不好弄，得进城找工匠。”车夫摇了摇头，满脸为难，“这车一时半会儿动不了，夫人要是赶着上山，怕是要走过去了，不算近呢。”
苏以楠抬头看了看。
已经能看到那座山了，看起来并不算很远，粗略估算，走路的话，需要半个时辰左右。
“来都来了，走就走呗。”春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说完话又觉得不对，“夫人，我们走过去吗？”
苏以楠见她那么想去的样子，说：“我们走上去，你回去找个工匠过来修一下吧。”
“是。”
车夫答应着。
苏以楠和春儿正准备走上前，突然一匹马晃悠悠地来到她们的身边。
她转头看过去，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相周正，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马车坏了？”
“对。”
苏以楠点了一下头。
“要上山吗？”
“是。”
“巧了，我也上山。”男人指了指马背上挂着的布袋，“慈恩寺的，带了些香烛上去。你们要是上山的话，顺路一块走吧。”
春儿往前半步，挡在苏以楠面前，警惕地打量他。
男人看出来，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过来：“我是慈恩寺的香客，每个月都来上香，这是寺里发的牌，上面有号。你们要是不放心，到了寺里可以查。”
春儿接过木牌递给苏以楠。
苏以楠反过来看了看，上面确实刻着慈恩寺的字样。
于是把牌子都递给了他。
“你们是去求什么的？姻缘？还是求子？”
春儿觉得他有点不怀好意，往苏以楠跟前贴了贴，压低声音：“夫人，咱还是自己走吧。”
“嗯。”
苏以楠对着男人微微点头：“我们可以走上去的，谢谢你的好意。”
不再多言，两个人一起往山上走。
走了百来步，苏以楠听见身后传来男人的心声：
【这两个女子看着面生啊！我好心带她们一程，居然还不领情，那就慢慢地走吧。】
心声刚刚落下，男人就骑着马从两个人的身边经过，扬起一阵土。
春儿嫌弃地将眼前的土挥走，眉头紧锁，看着男人的身影，不悦地说：“这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