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湛两步冲到床前,直接半跪下来,看着苏以楠闭着眼睛,苍白的脸色,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裴烬野。
“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吼道。
没等裴烬野回答,宁湛起身,直接抓过了他的衣领,明明比人低了一个头还多,气势上却完全不输。
“说,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你对她做了什么?”
裴烬野垂眸看着他,倒是不生气,解释:“她不小心踩到水滑倒了,头磕到了,昏迷了。我好心抱她回来的,难道你就这样对待她的救命恩人?”
“她现在这样,真不是你害的?”
“等到她醒了,你亲自问她。”
宁湛这才半信半疑地松开裴烬野。
崔氏这时赶了过来,看见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她走上前,问:“人醒了吗?”
“没有。”
宁湛冷冷地回答。
“已经去请了大夫,就在庄子里,跑着过来也就一盏茶的工夫。”
崔氏说着,慢慢地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手帕,轻轻地放在苏以楠正在流血的伤口处,转头看向宁湛,安慰道:“摔一下磕着头看着吓人,未必有多严重。”
随后,又转头看向裴烬野。
“这是怎么摔的?”
“不小心。”
裴烬野也只是言简意赅,用三个字概括了。
崔氏也不再多问。
大家的目光统一落在苏以楠的脸上。
大夫确实来得快,被下人拉着来到苏以楠的房间。
他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才坐下来。
先给苏以楠号了脉,又用干净的白布蘸了药水,小心翼翼地处理她后脑的伤口。
“伤口处理好了。”大夫站起来,“脉象没有大碍,但磕到后脑的事说不准,得等她醒过来再看。她要是醒了,能说话能动,就没大事。”
“什么时候能醒?”
宁湛第一个开口问。
“不好说,快的话天亮前,慢的话可能要等到明天上午。”
“好。”
宁湛答应着,已经走向床边,担心地看着昏迷的苏以楠。
春儿和其他三个孩子也听到消息跑过来了。
“夫人!”
还没有进房间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夫人,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情?”
一踏进去,就看到房间的几个人,也不再呼喊,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才走向床边。
三个孩子也走进了房间内。
宁檀寻一脸担心地问:“姐姐怎么睡着了?”
宁渡安慰道:“很快就会醒的。”
“是以为姐姐太累了吗?”
“对。”
“那我们出去,让姐姐好好睡觉吧。”
宁渡先拍了拍宁挽风的肩膀:“没事的,我们先回去。”
随后,才带着宁檀寻和宁挽风走出房间。
崔氏请大夫出去,走过裴烬野身边的时候,瞥了他一眼,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他还是明白了意思,跟在崔氏的身后走出房间。
“真是摔的?”
崔氏似乎有些不放心,看到周围没人了,才问。
“嗯。”
裴烬野点了点头。
“不是你动的手?”
“呵!”他冷嗤一声,“我是那种人?我为什么要动手?”
“不是你就行。”
苏以楠的房间内,宁湛还在床边,一直盯着苏以楠,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春儿小心翼翼地提醒:“少爷,您先回去歇着吧,夫人这儿我守着就行。”
“……”
换来的是宁湛的沉默。
“少爷!”春儿又喊了一声,“您穿着单衣,别冻着了。等夫人醒了,您再病了。”
宁湛想来,她说的也有道理,便站了起来:“若是醒了,你第一个告诉我。”
“知道了,少爷。”
他这才不放心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春儿守在床边。
苏以楠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后脑一阵钝痛。
缓了片刻,她才看清自己躺在房间的床上,微微侧过脸,就看到旁边的桌上点着一盏小灯,春儿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很快。
摔倒之前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浮现。
苏以楠有些不相信,自己身手明明很好,只是摔了一跤,居然就晕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后脑的隐隐作痛,还是令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春儿趴在床沿睡得不舒服,换了个方向,突然就看到苏以楠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就站起来了,立刻关切地问:“夫人,你醒了?疼不疼?有没有什么异样?”
“没事。”
嘴上这样说,实际上后脑挺疼的。
“大夫说了,醒了就没大碍,就不小心摔了一下,没什么异样就好。”
“夫人,您渴不渴?我给您带杯水?”
“不用了!”苏以楠制止,“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真的吗?”
“回去吧。”
“那夫人我先回去了。”
“嗯。”
春儿犹犹豫豫地走出了房间。
将苏以楠苏醒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宁湛的事情抛之脑后了,直接回房间睡觉去了。
天亮了。
苏以楠从床上坐起来,能感觉到头还是晕的。
她自言自语道:“说是没什么大碍,但我觉得摔那一跤,至少是个脑震荡吧。以前哪能一摔就晕了呀,还是说刚好就那么寸。”
说着,已经走出了房间。
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
“醒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裴烬野靠在柱子旁,含笑地看着她。
苏以楠心里一紧,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
心里想:
【快走!】
她想逃,转身正打算走,裴烬野却叫住她。
“苏夫人。”
苏以楠咬了咬牙,再次停下脚步,问:“有事?”
“关于昨天的事情。”裴烬野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她走过来:“你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昨天怎么了?我不太记得了。”
裴烬野往前凑了一下,视线与她齐平:“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你走错池子的事也不记得了?”
“什么?”她一脸疑惑的表情,甚至还眨了眨眼,看起来不像演的。“什么走错池子的事情?”
“昨天把你送回房间,我特意去看了一眼,那木牌上面写得就是男,是你走错了。”
“你在说什么?”
“嗯?”这次换成裴烬野疑惑,“你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