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楠刚跨出院门，就看到前厅站着两个拿刀的官差，身后还有几个，面色凝重地看着她走过来。
“入官办武学的文书不是送来了吗？是有什么岔子吗？”
其中一个官差往前走了两步，从袖中抽出一张卷纸，打开，将她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番，才问：“苏以楠？”
“是。”
“信远侯遗孀，膝下有四子，长子宁湛年十五，次子宁渡年十一，三子宁挽风八岁，幼女宁檀寻年四岁，情况属实吗？”
苏以楠眉头皱起。
这些信息都对，但用得着这么一句一句报出来？
“是，大人有什么事？”
她突然觉得自己猜错了。
好像不是宁挽风入武学的事情。
“有人向官府递交了文书，对你提出指控，请你和几个孩子跟我们走一趟。”
苏以楠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指控？”
“到了公堂上自然知道。”官差把纸卷收起来，侧身让出门口，“请吧。”
“等一下。”苏以楠没动，“我得把孩子叫起来。”
“可以，我们等着。不过别太久，府衙大人辰时升堂。”
“好。”
苏以楠转身朝后院走。
春儿急匆匆地跟在身后，苏以楠一边走一边交代：“去长平侯府找崔夫人，再去长公主府找裴烬野，告诉他们我在府衙，让他们来。从后门走，最好别被人发现。”
“好。”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听从安排，答应着，就朝着后院跑去。
官差似乎怕苏以楠带着孩子们溜走，便对着身后的两个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两个人立刻心领神会地跟上去。
也幸好，她安排春儿从后门离开得及时，再晚一会儿，估计就会被发现了。
苏以楠挨个房间敲门，把宁湛、宁渡、宁挽风都叫了起来，宁檀寻还在睡，宁渡给她套了件外衣直接抱起来。
宁挽风揉着眼睛，就看到苏以楠身后的两个人，问：“怎么了？这两个人是谁？”
“没事，一点小事，先跟我。”
“好吧。”
他不情不愿地穿好衣服，走出来。
苏以楠将孩子们集齐，来到前厅，官差扫了一眼几个孩子，又看向身后安排的两个人。
两个人只点了点头，官差便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跟我们走一趟吧。”
宁檀寻迷迷糊糊地问：“我们去哪呀？”
“去个地方，很快就回来了。”
苏以楠安慰道。
然而，她听到官差冷嗤一声，心里想道：
【估计，快不了。】
她一愣，眉头再次皱起来，不知官差这句话的含义。
她自查，好像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思来想去，也就是宁挽风武术比赛后，对那两个人下手，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不至于闹到官府吧？
想着到底为什么会被官府盯上的期间，不知不觉地就来到府衙。
官差击鼓。
公堂上已经站好了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面无表情。
很快，从后面走出来五个府衙大人，其中一个坐在正中，另外四个分别坐在两侧。
很快，外面也围了不少看戏的人。
正中的大人一拍桌子，问：“堂下可是苏以楠及宁家四子？”
“是，我叫苏以楠，携长子宁湛、次子宁渡、三子宁挽风、幼女宁檀寻，见过大人。”
她礼貌作揖，孩子们也跟着一起。
“有人递交文书，指控你身为宁家大夫人，与继子宁湛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文书中有证言，称尚都亦有相关传闻，指你二人关系暧昧，有悖人伦。”
“嗯？”
苏以楠听着这指控，愣了一下。
暧昧？有悖人伦？
说的是她？
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拼在一起却像是听了个笑话。
“苏以楠，你可认？”
“不可能！”没等苏以楠开口，宁湛第一个反驳：“根本没有这回事！”
“你是长子宁湛？”
“是。”
他不卑不亢地回答。
宁挽风那个急脾气，一听此事，就要冲上前，被苏以楠拉住了。
公堂之上，他敢往前冲，后果可不一定能承受。
苏以楠往前两步，恭敬开口：“大人，我不知道这文书是谁递的，也不知道所谓传闻从何而来。
我和宁湛，是继母与继子的关系，清清白白，光明正大，从来没有什么暧昧之说。
敢问大人，文书上是谁递上来的？传闻又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我住在尚都半年多了，怎么自己从来没听到过这种传闻？”
“好像确实有听说过什么传言。”
“原来就是他们呀。”
“这么一看，这女子还真挺小的，还真有可能。”
“肯定是真的，否则怎么传出来的。”
公堂外议论的声音，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肃静！”
大人喊了一声，这才安静下来。
他翻了翻桌上的文书：“上面说，长子多次深夜出入你的卧房，在城外山庄时曾同住一墙之隔的相邻房间，日常相处过于亲密，超过继母继子应有的分寸。且有不止一人证实，宁湛曾当众表示不愿你改嫁，言辞有失体统。”
上面写的如此详细，连当初在山庄住隔壁的事情都知道。
看来，对她很了解。
或者说，就是身边的人。
不过，深夜出入卧房，这事从何说起？
“大人，这文书所述并不属实。”苏以楠尽量保持冷静地说，“当初，是长平侯夫人邀请我们前往山庄同住，且当时住在我隔壁的分别是长公主府的裴烬野和宁湛，并不是只有宁湛一个人。
此事，凡是入住山庄的人都知道。不知道到底是谁别有用心，隐瞒了裴公子也住在隔壁的事情，请大人明察。”
“那文书上还说，你曾多次拒绝旁人给你说亲，立志不再嫁，却与继子形影不离，其中缘由，引人揣测。”
“我不改嫁，是因为侯爷对我有恩，我答应已去世的侯爷，照顾好四个孩子。”
“不过，尚都却又传闻你与继子有染的事情，难道也是空穴来风？”
就在苏以楠怀疑的时候，突然身侧传来一道心声：
【对不起！】
而这道心声不是别人，是宁湛的心里话。
为什么？
苏以楠惊讶地看向他。
难道，和宁湛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