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仿若未闻,他吃得很急,油光沾了满手,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一般,喉咙里发出急切地吞咽声,仿佛有人在同他抢食。
油脂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只瞪着那双圆眼,死死盯着手里吃剩的半只烧鸡。
小厮跪在他旁边,急得额头上全是汗。
“少爷,您已经吃了三只鸡、三条鱼、一盆肘子了!奴才求求您别吃了!再吃下去胃都要裂了!”
江婉鱼仔细瞧了瞧那人的面相,天庭饱满,眉骨高耸,耳垂厚大饱满,一脸富贵相,但他周身却带着几分鬼气。
江婉鱼将李茂和崔明昊介绍给安郡王认识,趁着几人聊天之际,她借故如厕,偷偷来到二楼角落的那名男子身边。
男子拿起刚端上来的肘子,抓起一个,吃得满口流油,毫无形象可言。
旁边也有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
“此人怕是饿了三日,这吃相属实太不雅观了。”
“不对,你看他身上那件衣裳,是苏绣云锦,一匹价值百金,哪里像饿了三日的,你瞧他身边,倒像是中了邪。”
小厮阻止无果,急得都快要哭了。
江婉鱼快靠近他的时候,男子似乎有所察觉,猛地抬头,嘴里还叼着半块肘子,眼神凶狠地像护食的野狗。
小厮吓得往后一缩,江婉鱼二话不说,将食指中指并拢,三指相扣,口中念咒,直接点在男子印堂上。
然后抬手直接将一缕魂体从男子体内抽出,打开腰间葫芦,将魂体塞进去。
男子猛地一怔,很快,闭上眼身子软了下去。
小厮忙上前将人扶稳,发现自家公子昏迷不醒,大惊失色,指着江婉鱼道:“你对我家公子做了什么?”
江婉鱼暗道一声:麻烦!
她蹲下身,抓起男子的手,按向一个穴位,不过几息的功夫,男子便缓缓睁开了眼。
他感觉自己的肚子要炸了,整个人难受得动都动不了。
“来福,我这是怎么了?”
小厮见自家公子醒来,忙将刚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自家公子,等说完话,才发现刚才救自家公子的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另一边,江婉鱼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葫芦打开,放出里面的魂体。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抢占活人之躯!”
女鬼吓得鬼躯一颤。
“小天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我并没有害他性命啊!我也从未害过任何人,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女鬼名唤桃露,当年家贫,活活饿死在街头,因没有鬼差引路,便在人间游荡了几百年。
“我方才见那位公子时运低下,靠近他时,不知为何,就糊里糊涂进了他身体里,但我并没有想要强占他的身体的意思,我承认我想看看这个繁华的世界,也想见识见识后就走,可我一看见吃的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小天师,我真不是故意的!”
江婉鱼盯着眼前的女鬼,魂体并无半分黑红煞气,显然没沾过人命,可她方才的举动差点就要害了人。
见对方不说话,女鬼心里怕极了。
她感觉眼前这个小天师是个厉害的,又道:“小天师,我说的都是真的,几百年来,我不仅没有害人,还帮过女子吓跑流氓,也算是积德行善了,求小天师放过我吧!”
女鬼言辞恳切,江婉鱼也从对方身上看到了极为稀薄的白色功德之光,摇头轻叹。
“你借人之躯去吃那些东西,你自己又无法真的尝到其中滋味,还消耗了你几百年积攒的功德,何必呢?”
女鬼一脸苦相,“小天师,你不懂那种被活活饿死的滋味,我知道我不对,可是我实在控制不住啊!”
说着,女鬼就开始嚎啕大哭。
江婉鱼掏了掏耳朵:“别哭了!”
难听死了!
“行了,你先进葫芦里吧,我找个时间送你去投胎,你可愿意?”
说实话,女鬼有些不愿,去投胎得排队,若是再投个命不好的,还不如当鬼来得自在呢!
她试探地问:“如果我不想投胎呢?”
对上江婉鱼平静如波的眸子,女鬼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一切听从小天师的安排。”
她可听说了,城郊道观那些脾气不好的天师,动不动就会把鬼打的魂飞魄散,她不想死!
江婉鱼将女鬼收入葫芦里,转身走了几步,就撞见了薛寻之。
“韩兄不是如厕么?怎么在这儿?”
江婉鱼扯了扯唇角,敷衍道:“我迷路了,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薛寻之神色冷肃:“我是来找你的。”
江婉鱼面不改色,却没吭声。
珍珠的易容术天下无双,难道薛寻之看出了什么破绽?
“你的两位朋友不放心你,正好我要去净房,他们让我顺便将你平安带回去。”
原来如此,江婉鱼松了一口气,抬脚往回走。
路上,她注意到薛寻之的目光似乎时不时看向她,却也不做声。
回到三楼,安郡王见二人一同回来,展颜一笑。
几人畅聊甚欢,离别之际,南宫墨请江婉鱼留了下来。
在小二的带领下,江婉鱼和南宫墨来到了一个房间里。
“听说赵家这两日找了不少大夫,据说是赵子宁病了,还让人去清风观请了道长。”
注意到南宫墨试探的眼神,江婉鱼笑道:“所以人要多行善事,积攒福报,省得有一天遭报应。”
南宫墨听出了言外之意,果然是他!
江婉鱼淡道:“今日若你不留下我,其实我也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哦?不知韩兄想要说什么?”
江婉鱼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道:“若我没猜错,应该有人夺了你的气运,你想不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南宫墨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瞬。
“韩兄是如何看出我气运被夺的?”
江婉鱼笑道:“我三岁便入了玄门,你的面相和气运极不匹配,你可能不止被人夺了气运,还被人偷偷换了命。”
边上的石山、石河也听得一阵心惊,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两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疑惑。
究竟是谁,敢换自家主子的命?
? ?薛寻之:这姓韩的公子属实让我感觉似曾相识
?
江婉鱼:换了层皮,表示根本不认识。
?
安郡王:那我这气运要怎么抢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