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的窝窝头又酸又涩,李大勇的目光也有些闪烁。
说到逃荒的难民,他也看到一些熟人,只是不敢上前相认,也不能去认。
也不知道那高氏有没有守着家里的两个儿子,如果没有母亲护着,恐怕也不能长大成人。
至于宗族的那些人,恐怕没人会善待他们。
自己的那些兄弟,呵呵,只知道索取,什么时候懂得付出呢。
罢了,自他从小溪村离开的那一刻,其实已经做了割舍,一切也已经回不去了。
“这也太难吃了,确定这东西吃下去不会闹肚子?”王大器边吃边抱怨。
“行了,咱们以前行军打仗比这更难吃的都吃过,”夏冰豹三两口就吃完,连忙喝口水压一下,“不过这些人也确实不是玩意儿,就笃定咱们有去无回吗?”
李大勇看一眼徐福庆,“你们也别惹事,徐福庆虽然说是受人之托,但是能帮的也有限,赶紧吃完,大家看看伤口需不需要再重新上一遍药。”
就那么一点伤药,用了这一次,以后恐怕都没有了!
“我的伤口有点痒,可能在长肉了,”王大器摸一下胳膊,“就没必要折腾。”
李大勇也没劝,“那你们等一下帮我上一下药,后背我碰不到。”
……
第二天凌晨
离他们十里地外,高可欣他们已经开始在埋头赶路了,这天气越来越热,昨天营地那边也没有找到水资源,所以他们耽搁不得,必须尽快找到下一处水源。
“今天比昨天好像提早了半个时辰,”看着还悬挂在那里的月亮,众人边打哈欠边赶路。
“那没办法呀,再不找到水,恐怕连中午的休息都得取消。”
高可欣捂着嘴,喝着灵泉水,这几天喝下来,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强健了很多,至少走上几个时辰,也不带累的。
“祖母,我走不动了……”
“找你爹去,他一个大老爷们,身体可比祖母这把老骨头强壮多了。”
“爹,我走不动了。”
“找你娘去,你爹我的双腿都打颤了,还指望着你来孝顺我呢。”
李谦撇撇嘴,扶着陈春花慢慢地往前走,身上已经挂满了东西,可没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娘…~”
马如意额头冒着汗,看一眼婆婆,咬着嘴唇摇头说:“乖,再坚持一下,前面就可以休息了。”
李诺看着哥哥嫂子们,肩膀被勒红肿了,只能用手指努力顶着。
两个兄长靠不上,娘现在也不管他们了。
一群人呼哧呼哧的赶路,没想到在天将亮之时,居然跟刚从村里出来的杜云他们碰个正着。
杜云也有些诧异,他们可是骑马赶车,这些人却凭着双腿这么快追上来,果然,普通百姓还是很能吃苦的。
杜云朝他们微微点头,就策马前行。
看着从面前经过的囚车,李氏族人双眼直勾勾的盯着。
听到传来熟悉的乡音,李大勇头都快埋到胸口处了,也不敢在人群中找自己的妻儿。
“大勇哥,你看这些都是之前咱们在湖边碰到的那一伙人,没想到他们的脚程倒是快…~”王大好奇打量这些难民,“咱们坐车都已经累得够呛了,他们还……”
李大勇没有回答他,还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夏冰豹若有所思地看着李大勇,刚刚明明还在东张西望的大勇哥,为什么这时候不愿意抬头?难不成这里面有他不想见的,还是有他的熟人?
夏冰豹再看一眼囚车外面的难民,不知道他们在寻找着什么。
夏冰豹努力回想,这么多年,好像李大勇没有提过他的家人。
在边关也是娶了富商的女儿,大家都以为他就是一个孤儿,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如果一个连家族都不要的人,那这样的人还值得托付后背吗?
夏冰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等到队伍远离村口,这才注意到李大勇重新抬起头,不过此刻他已经把头偏向路边。
等到囚车的队伍离开,村里人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有些人心松了口气,可高可欣的脸却阴沉了下来。
她本人虽然没看过李大勇,但是在原主的记忆中,那是不可磨灭的。
那熟悉的身影,就算是把头埋到胸口,她都能够认出来。
更别说这欲盖弥彰的一幕,让她清楚地知道,那真的是李大勇,甚至对方也知道她们的存在。
这就有乐子可看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回来,见面也不敢相认,她可不觉得这种人会怕连累家人,恐怕早已经做了那忘恩负义的人了。
“娘,你看到我爹了没有?”李恪都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却没有看到那熟悉的面孔。
高可欣道:“你不认得?”
“我没看到,那里面的犯人太多了,很多都没看到正面。”有些惋惜,要是早来一步,说不定可以在这些犯人上囚车之前看清楚。
“我也没看清,你们先把东西提进去,我到前面去看看。”高可欣第一时间把之前放空间里的东西重新放出来,直接把背篓塞到李恪怀里。
“娘……”
“如果有人问,就说我去问看有没有地方可以取水。”高可欣丢下这句话,就朝着前面的队伍追过去。
“这怎么可能追得上?”李恪有些担忧,娘怎么这么冲动?
李谦想要跟过去,但是看到自己媳妇还是停住了脚。
高可欣一路急奔,囚车的厚重注定不能快马奔驰,她倒是没有多久就追上了。
当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高可欣眯起眼睛,这人活着也只会是祸害,只是要怎么悄无声息的解决对方,那就得好好的掂量一下。
“什么人?”徐福庆今日押在后面,敏锐的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停下马,转头盯着高可欣。
高可欣一脸淡定,哑着嗓子拱手问道:“这位大人,咱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也幸得诸位大量,我们才能找到水源。”
今日过来是想问一下,刚刚那个村庄是不是有取水的地方。”
徐福庆打量着眼前这位灰头土脸的老妇,倒是有些印象,“原来是你啊,不过以后不要这么莽撞,我们在押解重犯,闲杂人等不要靠近。”
“多谢大人提醒,只是我们也没有办法,”高可欣一脸憨厚,“大人功德无量,能体谅我们贫苦百姓的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