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齐里打了个哈欠，在红灯路口停下。
下班高峰期，车子不是一般多，地图显示前方堵车两公里，今晚没有个半小时是回不到家。
他喝了一口才从咖啡店买到的冰咖啡提神，打开蓝牙拨通了车载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听，不等对面说话，齐里便急切地开口。
“妈，我估计还要半个多小时才到家，你们别等我吃饭了。”
电话传出两道杂音，接着才传出一声苍老却又异常慈祥的女声。
“阿里，你怎么了？是加班回不来吗？
雨天路滑，你要不还是明天回来吧，到时候我让你爸去接你。”
齐里呵呵一笑，想着电话那头的面容，眉眼柔和了两分。
“妈，我都半年没回家了，好不容易才出差回来，你难道不想我吗？
我不累，只是这会儿遇到堵车了，被堵在路上走不。
你让我爸歇着吧，他那老胳膊老腿，别到时候我还送他去医院。”
“臭小子你说什么，你爸我老当益壮，去什么医院，信不信你回来我揍你一顿。”
慈祥的女声还没说话，便听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插了进来。
齐里听完也不恼，而是笑呵呵地顺着这话开玩笑。
“是是是，您来当然老当益壮，要不怎么说上个月还因为抓小偷得到锦旗了。”
“嘿，你小子真的找打...”
“好了，你别说话，让我和儿子说。”
电话那头吵了起来，男声被女声给三两句压制住。
齐里等了一会儿，那头的女声才重新拿起电话。
“儿子，别听你爸的，那你路上慢慢开，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来吃饭。”
“知道了妈。”
齐里笑着挂断电话。
抬眼看了眼前方红绿灯的时间，进入最后几十秒倒计时。
在这时，一旁的手机忽然亮了，屏幕跳出一条消息。
齐里随意一瞥，见是自己升职通过的消息。
从下个月开始，他就要从组长晋升为部门总监，工资和各种待遇也会提高一大截。
这是他加班半年赶项目得到的成果，如今轮到他摘取胜利的果实。
红绿灯还有十秒，前方的车辆纷纷滑动。
齐里又抽空扫了眼存款余额，加上这个月工资，存款快要突破六位数。
他在心里算了算，今天是跨年，下个月会发奖金。
之前看好的那套房子降价了，这点钱加上存款，正好可以去找房东商谈价格。
要是顺利，明年中旬就能搬进新家。
齐里一想到美好的未来，心里便如吃了蜜一样甜。
红灯归零，车辆缓缓启动。
他也从飘忽中回神，视线落在方向盘上，跟着车流往前走。
“滴滴——”
窗外，急促的喇叭声骤然闯入这条车道。
一辆失控的白色小汽车滚滚从对向车道冲来。
它的内部好像出了问题，车子不受控制地打滑，轮胎也在地面擦出火花。
栏杆、花坛、路灯皆在车辆的撞击下无一幸免。
眼瞅着往隔壁车道来，正巧摇下车窗的齐里吓得眼都瞪大了。
失控的车子刚好对着他的车，要是真撞上，自己刚开了不到两年的新车绝对要返厂维修。
齐里愣了一秒就做出决定。
一脚油门下去，也不管会不会被后面的人骂，将油门踩死往前冲。
车轮转到诡异的角度，接着又被立马回正。
轿车突然冲出去，眼看要跑到最右边的车道上。
但这时，变故突发。
今天凌晨西市下了小雨，中午还飘了一点雪花。
道路结冰，直到下午路面都还打滑，车辆行驶容易失控。
齐里下班是龟速前行，就怕车子不小心失控撞上别人的车屁股。
原本也算相安无事，但在这场突发状况中，他竟忘记路面很滑。
结果就导致，车子一出去，轮胎便不受控制地滑动撞向左边的车门。
砰的一声，车子被甩到栏杆身边，后车轮直接卡在缝隙中。
“我敲！”
齐里慌忙地转动方向盘，只有后车轮在转动，车子完全动不。
失控的车子已经来到附近，还撞翻花坛，车身几乎是飞着砸过来。
齐里惊恐地望着眼前的黑影，透过玻璃窗，他闻见了汽油的味道，以及一丝火花冒出的硝烟味。
如果被车辆砸到，最差的结局也是非死即伤。
“不行，不行！！！”
齐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惊慌失措下再次夺回身体控制权。
“不可以，我不能死，我还没回家，我不要死！”
他怒吼着转动方向盘，额角血管暴起，用尽全身力气踩下油门，想要带着栏杆一同冲出车道。
可车轮焊死在栏杆里，车子响了两声彻底熄火。
齐里又急忙去解安全带，想要从副驾驶爬出去。
一动身，安全带却把他拉回座椅上。
低头一看，红色开关被撞得变了形，带子死死卡在锁扣中。
与此同时，头顶飞来的车子已经碰到车窗。
齐里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恍惚中家里人的欢声笑语。
他十指发凉地松开安全带，几近绝望地靠在椅背上。
眼前，闪过一桌子他爱吃的家常菜。
老母亲端来一碗炖了四个小时的鸡汤，老父亲嘴硬却心软地一直剥着虾肉。
两位老人全都七老八十，却在面对齐里时，再苦再累也都没抱怨过一句。
齐里凄惨一笑，闭上眼，画面从眼前消失，转而闪过他的黑白头像。
“妈，对不起，我不能回家了。”
“爸，你的鱼竿是我偷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出事情了。”
他想了很多，现实世界也才过去一两秒。
随着一声剧烈的声响，挡风玻璃应声而碎。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天外来物砸破玻璃，高速旋转的车轮逼近齐里。
千钧一发之际。
本该陷在栏杆里头的车子后轮，竟然自己动了。
齐里没发现，脸上还带有惊慌，比上的眼睛里只留下车轮的影子。
在失控的车辆彻底落到他脸上时，一股巨力陡然来袭。
“车载预警系统上线，警告，发现车祸现场，正在接控事故车辆。”
车子飞了出去，安全气囊自动弹出。
落下的车轮像是被一股无形大手接住，再被气囊一弹，方向一偏，轮子擦着齐里脑袋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