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要去哪里？！”
奥菲利亚被这变故吓了一跳。
她可是答应了路瑶会帮忙照看奥菲利亚和喵喵的！
“……该不会是厨师出事了吧？”顾星河想到喵喵一贯只听从林路瑶的做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我们跟过去看看吧！”陈彩迭攥着笛子的手用力到发白，看着熟悉的Npc做出异样的举动，让她莫名的心慌。
罗盘公会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周宁当机立断。
“现在分成两队。一队继续把守【真理之门】，以免有人搞破坏。一队跟我走，进去找路瑶！”
“砰砰砰——！”
数道幕墙被撞开，林路瑶直挺挺地摔在了马戏团后台某个房间内，激起的烟尘缓缓落在屋内巨大的水箱里，也落在水箱前蜿蜒的水渍上。
一双眼睛警惕地抬起，尖利的牙齿松开了软绵绵倒下的尸体，鲜血顺着那割开的喉咙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晕开。
染上殷红血迹的带蹼利爪踩过还带着体温的尸体，缓缓朝烟尘的中心挪去。
在那冰凉的身躯之后，是一条修长而瑰丽的深蓝色鱼尾，在屋内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迤逦的光泽。
“咳咳咳……”
林路瑶只觉得自己每根骨头都在发出抗议，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了，耳中嗡嗡作响，脑子发懵之际，就见模模糊糊有张脸靠近。
“跑……，”林路瑶嘶哑着努力挤出声音来，“快跑，咳咳，boSS来了！”
现在还能在这里出现的人脸，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行动的玩家了。
林路瑶现在自身难保，只能让这人自行保命了。
那曾经出现在海报上的人鱼冰冷的目光一滞，原本想要落在对方脖颈上的利爪缓缓放下，又拖着长尾往前挪了一步，歪着脑袋打量这个对自己散发出善意的人类。
“没用的。”
那空洞虚无的声音再次响起。
帐篷头如同鬼魅般阴魂不散。
“没人能够离开这里。”
“不过，倒是多亏了你。”
“马戏团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林路瑶听到这声音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脑子虽然还是一团浆糊，但还是立刻强撑着支起了身体，视线因为大脑的撞击还迟迟无法聚焦，但她能看到靠近自己的那张脸上还带着一双圆圆的灵动眼睛，看上去年纪不大。
林路瑶随手将以前一直闲置的补血药剂用了，一手往身边一划拉，让那张脸躲在自己身后。
“我们被束缚太久了。”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令人发困的长篇大论。
“麻木的灵魂一旦忘记什么才是快乐，就离失去自我不远了。”
“而这，正是我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目的——让顾客们找回遗失的快乐。”
帐篷人踩着碎石站在林路瑶不远处，衣服上沾染着古怪的暗红色粘液，正居高俯视着她。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就是今后马戏团的经理。”
“马戏团时常为玩家的安置而感到苦恼。我们需要一个既能在力量上压制玩家，又能让玩家们打从心里信服，愿意为之追随的目标，而你，”帐篷人继续着之前有所保留的话语，“就是我寻找了这么久以来最好的人选。”
特别是在林路瑶领头掀起了马戏团的混乱，还打败了他的助理后，这个念头便得到了最终的敲定，让他确信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寻找的最优解。
“……通过奴役别人来找回只属于你的快乐？”
林路瑶听到这画出来的大饼，要不是生命值实在不健康，她都要发笑了。
“说得这么好听，不如讲点实质的，玩家自愿加入这里能有什么好处？”
林路瑶也算是听明白了帐篷人拐弯抹角的目的。
总之，马戏团目前要招一个人事，而且还是针对大部分不可控玩家的人事。
这个人事不仅要在实力上碾压玩家，还要让玩家们因为她的存在而心甘情愿为马戏团卖命。
先前帐篷人在对战中旁观，恐怕不仅是对罗素的实力有过高的判断，还是这怪物对她变相的‘面试’。
面对林路瑶不客气的问题，帐篷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
“你们不是一直在寻求活路吗？与其在不同副本里送命，不如乖乖在马戏团里工作。马戏团可以做出让步，修改部分规则，提高你们的存活率。”
“毕竟马戏团规则的最终目的，也只是想让你们听话而已。”
“这里不缺吃喝。只要你们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那么不管你们做什么都是自由的。”
“这不就是你们玩家一直在寻找的‘家乡’吗？”
……
那不就是白嫖吗？！
就是资本家恐怕都没脸说出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求。
林路瑶感觉自己都要气笑了。
她将又一管药剂用完，看了眼自己恢复的血量和仅存的替身卡与无敌护盾卡，激烈的心跳因为坚定的信念而渐渐放缓。
她知道眼前这个能强行把其他副本的Npc与玩家绑架回来的家伙完全不可能深有体会，但还是冷着声音说道。
“我们要的是一条活着回家的路，才不是一条被奴役的苟活路子。”
在林路瑶没注意到的背后，那条人鱼死死盯着帐篷人，鼻间闻到的气味告诉它，眼前的人就是造成它痛苦的源头！
帐篷人似乎叹息了一声：“看来你还没弄清楚现在的局势啊。”
马戏团的杂鱼烂虾要多少有多少，他一直以来缺少的都是能够管事的能力者，但这不代表他会在一个不听劝的玩家身上浪费过多的时间。
随着帐篷人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突然朝内收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屋子里的人挤压过来。
房间的门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随即在他们眼前崩裂，外头的声音当即灌入屋内，慌乱和惨叫成了唯一的旋律。
大门不复存在。
这里的出入口再次只剩下帐篷人所站的位置。
那也是林路瑶这一路生生撞出来的缺口。
林路瑶手臂肌肉紧绷，正想抓一个时机蛮力通过帐篷人所站的出入口，就见身后有道影子飞了出去。
一条长长的尾巴掠过林路瑶的眼尾。
林路瑶一惊，鼻间不再只能闻到身上的血味，而是感知到了一股冰凉且湿润的腥气。
“——！”
人鱼发出一种古怪的低鸣。
那声音让林路瑶恍惚了一瞬，随后，她便见到一条人鱼狠狠砸在了帐篷人刚刚所在的位置。
而那帐篷人却是像个卡帧的鬼魅般，半截身子还悬浮在原地，可有人鱼挤占的空间里却是直接缺失了大半的身躯，宛如游戏里的建模冲突。
林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