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水和照月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自家小姐身前。
王越祖的眼神在两人身上瞟了一圈,咧了咧嘴。
“呦,两个丫鬟也生得挺标致。不如苏妹妹把她们送给我如何?我拿悦来客栈一年的营收同你换。”
悦来客栈当初是苏家的产业,只是苏员外欠了太多债,把产业都抵了出去。
而其中多半都落进了王家手里。
苏落梨眉头狠狠一拧,冷声道:“痴人说梦,让开!”
王越祖非但不让,反而伸手拨开照水和照月,凑到苏落梨面前。
“才一年未见,苏妹妹便同哥哥这般生分,可真叫人伤心。”他往楼上瞟了一眼,“苏妹妹来茶楼做什么?”
离得近了,浓重的酒气混着刺鼻的胭脂味扑面而来。
苏落梨只觉胃里翻江倒海,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关你何事?王公子,还请自重。”
“自重?”王越祖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扬声道,“整个清泉县谁不知道苏妹妹在南风馆有个相好?如今倒来同我说自重了?”
他的眼神色眯眯地落在苏落梨精致的脸上。
“苏妹妹现在的名声是差了点。但你若早些同那个赘婿和离,再同南风馆的小白脸断个来往,我倒是可以抬你进王府做个小妾。毕竟苏妹妹这张脸,值得养在富贵窝里。”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茶客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
“那不是苏家小姐么?跟她说话的是王家少爷吧。”
有人接话:“是他,没想到这俩人碰上了。”
旁边的人听出几分意思,凑过来问:“怎么,这二人也有故事?”
先前说话那人喝了口茶,吊足了大家胃口才慢悠悠开口。
“听说王、苏两家从前是世交,长辈还打算给他们定亲呢。可惜后来苏家败落,亲事也就不了了之。”
众人听了,忍不住一阵唏嘘。
当初王、苏两家在清泉县算是顶顶有钱的大户。
若两人真结了亲,倒也登对。
可如今王家如日中天,苏家却只剩个不着调的女娃撑着门面,想想确实是配不上了。
苏落梨听着那些闲言碎语,这才想起原主确实差点同王越祖订了亲。
她忽然一阵庆幸。
还好苏家败了,若真嫁了这种烂人,她宁愿再被砍一次脑袋。
她懒得再纠缠,冷声吩咐:“照水,去报官。就说这位王公子大庭广众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照水福了福身:“是,小姐。”
说罢作势就要往外走。
王越祖“啧”了一声,终于往旁边挪开两步,摆了摆手。
“苏妹妹的脾气是越发大了,哥哥同你开个玩笑罢了。看你,还急眼了。”
苏落梨冷呵一声,抬脚便走。
照水和照月连忙跟上。
走远了,身后仍传来零星的窃窃私语。
二楼。
顾清辞看着苏落梨走远的背影,转了转手中的茶盏。
“伯言,你觉得以苏小姐一年前的境况,当真会拿出府中所剩的全部银钱,去救一个素不相识之人么?”
张伯言微微一愣。
“阿辞,你是说当初苏落梨救人一事有蹊跷?”
顾清辞耸了耸肩,笑得意味深长:“胡乱猜的,并无凭证。”
张伯言却坐不住了,想去求证。
他起身:“阿辞,今日还有点事,我先走一步。”
顾清辞点了点头。
待张伯言离开,他独自端着茶盏,目光仍落在苏落梨消失的方向,脸上浮起一抹坏笑。
——好比一棵树长歪了,趁它还没彻底长死之前,得拨乱反正。
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
苏落梨不知道自己又被顾清辞阴了一把。
她心情烦闷得很,每次出门都没好事,索性直接回了府。
当日下午,周管家又来了千梨院。
“小姐,姑爷派人传了话,说今日赶不回来,让您不必等他用晚膳。后面几日分号装潢忙得紧,怕是也回不来。”
苏落梨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慕玄铮直到五日后才回府。
那天苏落梨刚用完晚膳,正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见他风尘仆仆回来,忙迎了上去。
“相公,今日归家怎么没遣人回府说一声?没给你留膳。若还没有用过,我去厨房替你煮碗面。”
慕玄铮原本想说已经用过了,可听见她要煮面,又改了口:“还未。”
苏落梨便笑道:“那你先去沐浴,我去厨房做面。”
慕玄铮点头:“好。”
半个时辰后,苏落梨端了一大碗手擀面出来。
面上卧着两个荷包蛋。
旁边还摆了三道家常小菜,全是她亲手做的。
慕玄铮已经在桌前坐好。
见到那碗色香味俱全的面,他神色有些怀疑:“这面真是你做的?”
苏落梨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不信你问照水和照月。”
照月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姑爷,真的是小姐做的!这两荤一素也是小姐炒的,我们只在旁边洗菜烧火。”
慕玄铮闻言,夹了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停顿片刻,他又夹起第二口,速度明显比方才快了几分。
苏落梨眉眼弯弯,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些信心的。
可惜古代的调料太少,否则还能做得更好。
她撑着脸看他:“相公,别光吃面,菜也尝尝。”
慕玄铮从善如流地夹了一筷子肉丝,细嚼慢咽。
苏落梨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味道怎么样?”
慕玄铮只给了两个字:“尚可。”
苏落梨忍不住撇了撇嘴。
想从这人口中听到一句好听的,怕是不容易。
不过她很快就不在意了。
因为慕玄铮不一会儿便将整碗面连同那盘肉丝和青菜吃得干干净净。
唯独那条红烧鲤鱼,从头到尾都没动。
苏落梨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原来他不吃鱼,之前竟从未发现。
慕玄铮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这才抬眸看向苏落梨:“这五日,可发生了什么事?”
苏落梨想了想,摇头:“都是一些琐事,无关紧要。”接着又不着痕迹地反问他,“酒楼分号如今是何进度?这几日……相公可曾见过什么陌生人?”
慕玄铮:“分号的装潢已近尾声,约莫再有三五日便能开张。”他答得不疾不徐,“至于陌生人……”
他忽然抬眸,与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夫人指的,是哪一类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