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溪村挨着溪水和矮山,清明刚过,山里长出很多覆盆子,粉嫩酸甜。
顶着原身一身肥肉,林穗坐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再加上干了整整两天的活儿,吃的跟猪食一样,她早就饿得头昏眼花了。
她摘了不少覆盆子,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这几日,肚子发痛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她记得看小说的时候,评论区说是肚子里有虫,得去找榧子驱虫。
还有人说可以吃荠菜花苞和柳树皮,可以止痛。
好心人给配了不少图,林穗记得。
在一处满是碎岩的半坡上,背阴的岩缝里,她看到了那棵榧树。
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皮深裂如龙鳞,风吹过,叶背翻出两道银白,像极了碎银。
枝梢挂着青疙瘩,是未成熟的榧子,要到九月才成熟。
现在才四月,还早。
这两日干活真是把她累垮了,林穗坐在树下上气不接下气,半条命差点仙去了。
下山途中,肚子里的那股绞痛又涌上来了。
她疼得蹿进野草丛里,滚进一大片荠菜花里。
田埂路边随处可见这种花,但山里的花丛没有这么大片。
林穗捂着肚子,连滚带爬地扑向花丛。
她伸出手采摘那些花苞,也不洗,直接塞进嘴里嚼。
苦涩的汁水,发腥的青草味,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扯着发疼。
林穗差点伸手掏嗓子,想吐。
事到如今,只能用良药苦口来哄自己吃下去了。
路边有几颗柳树,她折了柳条,剥下嫩皮,混着荠菜花一起嚼烂吞下。
荠菜花和柳树皮都齐活儿了,能杀虫,也能止痛,暂时可以压制一段时间。
接下来几日,林穗也不起床,每天都睡到自然醒。
周母一天天骂骂咧咧地,但只要工人来周家干活,周母就会闭嘴,装得很好说话。
林穗懒得跟她斗法,背着竹筐上山砍了两趟柴。
这些天,腰腹那团鼓鼓胀胀的气似乎消散了一些,甚至腰带比之前还往内收了一些,肚子摸着也软了点。
可是还有一团硬邦邦的在肚脐下,按下去有咕噜声。
她蹲在溪边照镜子,脸上肉垮下来,堆了好几层,肚子上更是如此。
不过看着比刚来的时候,似乎瘦了那么一点。
这样悠闲的日子持续三四天,林穗吃太多荠菜和柳树皮,回去的时候拉肚子了。
她软着腿从茅厕出来,心想,应该是有效果的吧?
就是心跳有点快,感觉要升天了。
厨房里,周母捏着木勺,视线紧盯着林穗颤抖的背影。
捂着肚子的手,虚浮的脚步,苍白的面色,一看就知道拉脱水了。
她缓慢地喝完了水,把木勺丢回桶里,哼着歌儿,转身踏出厨房朝后院去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林穗打照面。
晚上,工人们都走了。
周远安还在破庙读书,周二郎和周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整个周家只剩下周母和林穗,安静得有点瘆人。
拉脱水的林穗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月色下,一道瘦弱的身影推开了柴房的门。
哐当——!
林穗的瞌睡一下子没了,她惊惶扭头,就看到周母那张尖酸刻薄的脸,极其别扭地看着她。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一阵眩晕感袭来,她缓了一会儿,警惕道:“娘,有什么事?”
这几日因为插秧的事情闹得工人们看笑话,村里也生了些闲言碎语,周母面子上越发挂不住。
周母素来强势,就是想着敲打一下林穗,让她安分守己,别坏了家里的安宁。
“那个虎妞......我这人脾气爆了点,看到不顺眼的事情憋不了一点,这几日赶着插秧闹了很多不愉快。过日子呢还是咱自己过,还要过那么多年呢,你就别老惹我发脾气,机灵点儿,晓得了不?”
“?”莫名其妙。
林穗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摆摆手,宽宏大量起来:“知道了,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说完,林穗一惊,瞟了一眼周母。
完了,嘴快了。
周母本来脸就黑,这下更黑了。
“你还使唤上我了?”
本来周母就是假意求和的,见林穗那股不耐烦的样子,她的耐心一下子就没了。
她可是替着周家人护面子,好不容易拉下一次面子,她林虎妞竟然敢不当一回事?!
想到林家那事,周母原本就心虚,这会儿愈发觉得自己被林虎妞瞧不起,瞬间脸上无光。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一把拉住林穗往下躺的身体。
“你到底听进去了多少,一天天就知道睡,早上睡那么晚不起来干活,你倒还长本事了你!”
“你干什么?!”林穗吓得尖叫一声。
她硬生生被拉了坐起来,眼里冒着火,瞪着周母。
周母常年劳作,手劲极大,林穗根本就拦不住。
“起来说话!”
林穗气笑了,“娘,你说话一次性说完成不?”
“你还敢跟我犟嘴?”周母原形毕露,“老娘当年刚生完二郎就能下地干活,你年纪轻轻的在这里装什么病?给我起来!”
说话间,周母的手伸了过来。
林穗知道她力气大,连忙避让开来。
本来就拉脱水了,这会儿脑瓜突然晕了一下,她一时没稳住,整个朝着背后的土墙撞去。
咚——!
刺痛感从后脑勺传来,脑瓜子一阵嗡嗡嗡的。
林穗头晕眼花地朝着周母比了一个中指,遂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中,林穗终于想起来那段缺失的记忆。
破庙那日,原主撞柱只是昏死过去。
真正致死的是在周家,原主的闺蜜带来彩礼真相的消息。
原来,林家因为原主名声受损,怕影响儿子未来婚事,所以着急忙慌地想把原主嫁出去。
但是周家太穷了,给不起彩礼,林家索性用二十两作为嫁妆,给周家送了过去。
而后,周家从中抽出十两,作为彩礼;剩下十两,独吞了。
得知娘家人的操作,再加上周家假装不知道那剩下的十两银子,还张口闭口说丢了。
原主不信,让周家报官。
周母说已经报官了,整个黄溪村闹得人尽皆知。
实际上原主知道周母压根没有报官,于是在柴房和周母起了争执。
争执之际,原主脑袋撞到柴房的木板床,直接昏死过去。
林穗穿书过来的时候,原主已经在柴房昏迷了两天了,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她全想起来了。
? ?微调了一下本章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