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吴叔的牛车上不止林穗一人。
以往吴叔经常忘记赶集,今天突然被他老婆轰出来去拉牛车了。
好几个乡亲第一次坐吴叔的牛车,当听到只需要一文钱的时候,一个个面露惊讶。
“真一文钱啊,那我上周,上上周坐的牛车都得两文,有时候还收我三文!亏死了!”
“哎哟你说话当心点,人家吴叔少收钱你就偷着乐吧,可别给人惹事了。”
几个村妇点点头,附和道:“以后啊,我就蹲老吴的牛车了!”
林穗没忍住,插了一嘴:“吴叔有时候睡过头,到时候大娘你没赶上集可别赖吴叔头上。”
村妇们咯咯咯地笑了,她们打量着林穗好几眼了,之前见她老打招呼又不爱讲话,还以为怕羞。
“林家丫头,今儿这是去卖青李呢?”
林穗乖巧地点点头,实际上她也没认全黄溪村的人,所以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我跟你讲啊,你们那块地皮得围一圈篱笆,不然山里的野猪或者谁家的狗没看住跑出来了,你们那光秃秃的,可一点都拦不住。”
“啊,大娘我看村里都是用土墙砌起来的,我......”
热心的村妇急不可耐地打断了林穗的话,滔滔不绝讲起来。
“你看的是哪个大户人家哟,山里到处都是黄荆,拿来一围就成了,冬天拿来烧炭能烧老长时间了。还有那些什么枸杞,金樱子野蔷薇什么的,女孩子谁不喜欢篱笆上爬满花?”
“我这老婆子都喜欢,可惜我家那木疙瘩不让我剪,说是闻不惯那味,可给我气死了!”
“......”
马车上传来女人们的哈哈大笑声,牛车咕噜咕噜地前行着,风里似乎也多了花香。
这一趟马车上的村妇都是来赶集的,只有林穗背着一篓子的青李。
到了集市后,她朝酱园赶去。
这次比上次多塞了些青李,足足三十斤,酱园十四文一斤收,到手整整四百二十文。
加上手里的六百零六文,一共一千零二十六文,也就是一两零二十六文钱。
走的时候,酱园的管事还在和下人交代,林穗不小心听了一耳。
“明天开始降到十三文一斤,最近青李有点多了,老板说酱缸不够用,缓几日。”
她收回往外迈出的脚步,又回到酱园走了一圈。
酱园顾名思义就是酿造销售酱、酱油、酱菜、豆豉,甚至醋等调味料。
这些倒不是她会做的,林穗摇摇头离开了。
她先不买东西,一面走一面逛,最后在北街看到一家干果行。
干果行里炒货居多,有核桃,松子,瓜子,花生,果脯类目前只看到枣。
店铺老板姓钱,林穗才踏进铺子,他就热情地候在一旁。
平日里赶集人来人往的,一般都赶时间,进店就问炒货和价格,合适的话当场就买下了,不合适直接走就是。
钱老板还是头一次见到来干果行闲逛的姑娘,但看那一身粗麻布也不像是有钱人。
他虽然心里嘀咕着,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跟着。
“姑娘,找不到货可以问我,就算我这店里没有,南街还有一家分店,俺媳妇在那边守着呢。”
还有分店?
林穗只是粗糙地过了一眼。
带壳的核桃是最便宜的,一文钱一斤?!
但是去了壳,就是一百文一斤......
像晒干的枣,这里卖的是二十五文一斤,其他炒货都在一百文以内波动,没有那么夸张。
但,最贵的炒果是松仁,三百五十文一斤。
三百五十文。
林穗死死地盯着那个价格,呼吸都慢了一拍。
等回去,她得去问问周远安,黄溪村的山里哪里有这玩意。
钱老板站着都要睡着了,看到林穗站在松仁面前,一下子来精神了,就等着她张口说一句打包。
在钱老板期待的目光里,林穗终于开口了。
“老板,你们家南街的店也叫干果行?”
钱老板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正常:“哈?哦哦哦,那边叫蜜饯铺,和干果行大小差不多。”
林穗谢过钱老板后,直蹦南街的蜜饯铺。
钱老板的媳妇是个胖美人,身材丰腴,整体呈现富态的美。
林穗踏进蜜饯铺的时候,老板娘似乎在......偷吃。
钱夫人注意到有人进来,连忙把手里的果脯塞进嘴里,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小姑娘,快进来瞧瞧,最近上了一款新货,可漂亮了,你绝对想不到这是青梅干。”
说罢,钱夫人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木盒子,露出里面被压成花瓣形状的青梅干,上面还压着一颗松子,对比其他干果已经是极致精致的果干了。
林穗心中暗惊,这手艺,直接甩其他干果一条街。
“这怎么卖?”
钱夫人笑眯眯地开了口:“一百一十文,一片。”
林穗瞳孔地震地看着她。
一片?!
暴利啊,这么暴利,她突然觉得自己也能做。
这不比刚刚那三百五十一斤的松仁赚?
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林穗注意到盒子里少了两片,看来刚刚钱夫人偷吃掉了。
她笑了,扬起笑脸连哄带夸地看向钱夫人。
“老板,我今儿逛街,你是我见到的最美的美人了。得这青梅干才配得上你的美貌,要是将来我手头有钱了,真想请你尝尝,可惜了。”
说完,林穗自己恶心了一把,感觉自己像个登徒子,等会儿钱夫人该把她轰出去了。
虽然钱夫人不相信一个陌生人会请她吃这么贵的青梅干,但是谁能拒绝一个夸她美貌的女孩子呢!
最重要的是,林穗这一句话直接把她偷吃青梅干的愧疚一下子干没了。
她一高兴,就把林穗拉过来,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
“小姑娘,我今儿高兴就偷偷告诉你这青梅干的味道,你可别传出去啊。”
“美人赠言,小女必当洗耳恭听!”
钱夫人看她穿着粗麻布,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却有模有样地学书生讲话。
有时候身份高低决定了他人的相信程度,哪怕林穗说漏嘴了,别人信不信还两说。
但这小姑娘说话她确实爱听,就没忍住多说了些。
“其实吧这玩意是宫里的,拿去摆样子用的,就图个好看。吃起来吧也就那样,比普通的青梅干没差多少,但是它好看呐,光这个样子,京城不少贵女都争着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