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吴叔的牛车到破庙门口,把吴大娘送了过来。
林穗托吴叔帮忙买毛边纸和糖还有盐,孙大娘托他买肉和菜。
“吴叔,有空帮我收一收村里的槐花蜜,大概要六七十斤的量。”
边说着,林穗往他手里塞了四两银子,她先前问过一嘴,村里的蜂蜜最低能压到六十文一斤,比镇上的便宜太多。
等二人交代好了,吴大娘才笑盈盈开口:“我听说这里有活儿,这几日田里也没什么事,过来看看能帮什么忙?”
孙大娘领着林穗一早就在破庙旁边了,瞧见吴大娘,顿时喜笑眉开。
“我家那俩臭小子喊上别家的小孩去山里摘果子了,我俩来一起做饭,小林给咱们一天二十文钱呢。”
破庙旁边铺了一地的干稻草,上面空空如也,旁边坐着局促的黄大娘,她旁边是垮着一张脸的黄小玉。
王婆闲着没事,听到消息,也跑来凑热闹了。
黄溪村就是这样,听到一点赚钱的风声,不出一晚上大伙儿都知道消息了。
“早上我瞧见周大娘来了,见到小林,不知咋的转身就走了。”
“她家里不是挺缺钱的,那土坯房都盖了一半了,现在都闲在那了。”
“听说周二郎又去赌了,哪里还有钱盖,四处找活儿干呢!”
孙大娘和吴大娘两人凑一块就喜欢聊八卦。
林穗等了一会儿,回家拿了几个竹篮子叠成一摞,搬出来放在破庙旁边的草席上。
她见没人来,就把事情交代清楚,安排大家分工合作。
孙大娘和王婆一起准备午饭,吴大娘去除坏果,黄家母女俩一起去核;孙家的俩小孩带着村里的两个小孩一起运鲜果,最后从周远安这边调度一个工人帮忙搬运。
活儿分好后,远远看到四个小孩背着三十斤的背篓往破庙跑来。
林穗需要一百二十斤的青梅和二百四十斤的青李,按照这些小孩的速度,他们跑三趟就够了。
四人才跑了一趟就累坏了,把背篓放在地上就坐在地上歇息。
吴大娘把背篓拉过来,先挨个挑拣后,去掉树叶和坏果,然后倒进木盆里清洗,洗完后放进竹筐里沥水。
旁边黄大娘掏出自备的小刀,先在旁边木桶里洗了洗手,遂拿起筐里的青梅开始去核。
旁边的黄小玉咬着下唇,明显是被她娘喊来干活的,等到地方了才发现是老熟人的活儿,她更不自在了。
黄大娘警告地看了几眼黄小玉,黄小玉碍于林穗在旁边,有些施展不开。
林穗没空照顾她的自尊心,蹲到四个小孩旁边。
“这是刚刚一趟的钱,一共三十文,你们数数。”
别看这山里小孩年纪小,干活的时候也是认认真真的,特别能吃苦。
孙十安和孙十一接过铜钱后高兴地跳起来,两人凑一块说着下次赶集要去镇上买东西。
“刚刚你们摘的都是青梅,后面你们再跑两趟,不摘青梅了,摘青李,知道了吗?”
四个孩子齐声道:“知道了。”
林穗一高兴,就挨个把他们的脑袋揉了一遍,毛茸茸的,又乖又可爱。
走之前,林穗又交代了一遍,有虫眼,坏过的不要。
家里聚集了二十五个工人,一部分上山砍树,一部分开始搭建地基。
周远安坐在摇摇椅上指挥着,手里还捏着本书,随时低下头来看。
林穗回草棚先把六个大缸刷了一遍,再去土灶起火,烧了一锅开水烫大缸消毒。
等大缸晾干后,她开始调配矾水。
周家院子叮叮当当地响,时不时传来周远安和工人讲话的声音。
从早上天没亮就忙到现在,二十个石础午饭时就垒好了。
大伙儿去孙家解决午饭,休息了两刻钟又继续干活。
破庙那边单独安排了个人手,等去核的果子够一筐就搬进草棚里放着,一早上过去了,也只出了两筐。
“有活儿干有钱拿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心不在焉是还惦记着傅家的那位?”
“娘你别胡说!一筐才五文钱,我们干的活儿分明不一样,凭什么给我们的钱少?”
林穗中途听到破庙那边的吵架声,主要是黄大娘训斥黄小玉。
她看了看那两筐的成果,一筐肉比较碎,另一筐去了核还保持着原本的果状。
吃完饭,林穗给那四个小孩结算工钱,他们拒绝了,说等跑完最后一趟再结算也不迟。
午饭后一个半时辰,四个小孩跑完最后一趟,林穗给每人六十文钱结算。
他们抱着铜板往地上一躺,大声地数铜板。
路过的村民时不时探头来看,询问这是谁家的活计。
起初只有黄家母女做去核的工作,后面吴大娘闲了拿了个新竹筐,也来帮忙去核了。
那四个小孩一打听去核也有钱,本来也想帮忙的,但是太累了,而且一天拿到九十文已经很满足了。
要知道去扛木头一天是八十文,那可是在山里,如果遇到意外,主家是不负责的,比上山采果子还要危险。
晚上,孙大娘忙完饭菜,也来帮忙去核。
四人紧赶慢赶,终于把那三百六十斤的果子全去完核了。
二十五竹筐去核的果实摆在草棚里,几乎挤占剩下的走动空间,林穗挨个验货。
最终,洗果和挑拣果子按照五文钱一筐,去核的提价到十文钱一筐。
吴大娘洗果装了二十八筐,去了五筐果肉核,结算一百九十文。
孙大娘帮忙做饭,去核两筐果肉,结算四十文。
王婆帮忙做饭,结算二十文,但林穗又多给了她二十文,说是这两个月租用陶罐的费用,晚点再搬还。
黄家母女去核十七筐果肉,结算一百七十文。
搬运果肉的小伙帮忙去核三筐,加上搬运费,结算五十五文。
结算完,林穗看着一屋子的果肉,想着晚上得通宵了。
好在之前周远安做了不少竹匾,林穗挨个摆出来,把李子全放到上面,一部分放在草棚门口晾,另一部分放在屋里晾,总共摆了八篮。
锅里的水沸腾了,她连忙抬着两篮青梅出去,将青梅一勺勺放进锅里焯水三秒后捞出来,放到竹匾上沥干。
此时院子里的工人都走了,四处静悄悄的。
周远安手边放着油灯,他捏着毛笔在新买的毛边纸上写写画画,隐约能看到一座精致竹楼的轮廓。
林穗把两篮青梅焯水后,抬进屋子,倒入大缸里。
旁边的小炉子火烧着,砂锅里面熬着白糖,此刻正起着小泡。
她把砂锅撤了放凉,按比例倒入槐花蜜,搅拌均匀后倒入大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