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腿没好,还是喊孙大郎来帮忙吧?”
“这还好,没有扛木头重,不算重活。”
吃完晚饭后,周远安帮着林穗把两个大樟木箱抬进了草棚里。
林穗拿上大包袱,就急急忙忙打开瞧里面的东西:旧棉坎肩,半斤备用棉花,干净旧布,针线箩筐,几匹旧布,虽然不值钱,但她冬天确实需要。
她挨个打开两个木箱子,里面的衣服被乱七八糟地塞着,根本没法看。
“我就知道!”
她抱怨了一句,一股脑把上了锁的大木箱的衣衫全扔在床上,然后一件件整理好,重新放回木箱子。
这个箱子里是体面衣裳,夏日穿的细蓝布衫两件,青布裙两条,秋日穿的夹布大襟衫两件,冬日穿的厚棉袄一件,一条配套的布裙子。
这些衣裳都是出门穿的,没有补丁。
林穗还当原主当年有多骄奢淫逸呢,就这?
这些衣裳她现在根本穿不了,因为都是原主半年前的尺寸,特别是那件棉袄是原主的爹出钱找人做的,做工扎实暖和,问题是她现在都穿不上。
箱子底还有个小首饰盒,里面有银簪两支,素耳环两对,银手镯一只。其余是铜簪、木梳、绣花手帕和裹头巾。
大箱子里还有绣鞋四双。
林穗整理好后,重新放回大箱子里,上锁。
另外一个大木箱没上锁,里面大多是日常穿的旧衣。
贴身白布里衣六件,衬裤六条,粗布短衫三件,单裤四条,普通夹衫三件,夹裤三条,薄棉袄两件,薄棉裤两条。布鞋六双,布袜子一捆。
林穗收拾完后,累得躺在床上。
这林母哪里是送回礼,明显就是把她的东西打包送走,给弟弟腾地方,又不想让齐慧占便宜,要不是这么多事堆一块,恐怕林母都忘记了原主堆在家里的那些衣裳。
周远安在屋外头收拾好碗筷,煮了粥喂小黄,又给鸡圈喂食后,在院子里把月饼柿子还有其他糕点摆上桌,末了回到草棚里,就看到林穗躺在床上发呆。
他走了过去,拉起林穗的左手,仔细地给她系上红绳。
林穗顺势坐了起来,“这是什么?”
“村里舞香龙,我给了香火钱,送了两根红绳,就当祈福了。”
周远安坐到她旁边,有些笨拙地绕了三圈,扣绳子末端的时候手有些抖,指尖不停地和女孩娇嫩的肌肤碰触,急的他有些红温。
给林穗都整紧张了,她看不下去了,“要不我自己来?”
“这个不能自己系,而且戴上后,不能中途解开或者取下来,除非绳子自己烂掉,磨掉了。”
一连打了三个死结,周远安松了口气:“好了。”
末了,他把另一根红绳递过去,打量着林穗的神色:“穗穗......”
林穗顿了顿,才缓慢地接过红绳,学着刚刚周远安那般,绕了三圈,打三个死结。
周远安收回了手,看到一床的铜钱,“等会儿我们去拜月亮后,就去摸秋,如何?”
听到摸秋,林穗就有种做坏事的爽感,忙不迭地应下:“好嘞。”
周远安先一步出去,林穗看着满床的钱,连忙把它们收入木匣子。
第二轮蜜饯卖了十七两银子,刨除成本后净赚十两银子。
但之前的人工成本她都是用的贷款,如今手里的贷款只剩二两了,到时候还得还蜜饯铺那二十两银子。
除去存入徽典的二十两银子,现在林穗手里流动银子还有十九两半贯多铜钱,若是还账倒是够了,可这一还,手里的现银就断了。
这下她总算明白了,那些看着做大生意的老板,个个都在哭穷。外头欠着一屁股债,手里看着钱挺多的,实际上真正留下的没几个。
不能停,等中秋过了,还得让孙大娘过来帮忙,加大量。
她把木匣子塞到床底后,才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
屋外,圆月高悬,大地被笼罩上一层薄薄的银霜,恍若白日。
院子里摆着南瓜、新稻杆、梅干月饼、顶市酥、甜米酒,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小黄乖乖趴在草棚门口,破庙时不时传来爆竹噼里啪啦的声音,小黄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立起来,很快又耷拉下去。
见林穗出来,小黄立马站起来,摇着尾巴跟在她脚边转圈圈。
周远安见她来了,拿起菜刀分月饼,分好后递了一块过去。
“尝尝。”
林穗接过后咬了一口,苦菜的清苦打底,油润回甘,甜咸参半,咬下去掉了一地的渣。
就是野菜配上蜂蜜和猪油的味道,不过青菜味压住了油味和甜味,吃着清爽,越嚼越香,倒没有发腻。
饼卖相不好,吃着也还行,但是和现代的比,总是差点意思。
下次可以试试饼类的制作,这些东西配在一起虽然能吃,但总觉得怪怪的。
象征性吃了一块后,林穗把小黄留在家里,和周远安一块去摸秋了。
月色铺在田埂上,四处都是出来摸秋的村里人,三三两两散在各处田垄里,还挺热闹。
地里豆子成片,藤叶铺得满地都是,架子上挂着丝瓜,土垄下埋着红薯。这家地的人少,正好没人抢。
林穗龇牙咧嘴地笑着,挨个狂薅。
周远安立在边上,看着林穗像个猫似的在菜地里蹿来蹿去。
他淡漠的目光扫过那片地皮,正是傅凯家的地,但却没有开口。
来得晚的妇人路过这里,瞧见林穗,打趣道:“虎妞啊,往日你最爱来这家,今年又瞧见你了,你可当心些,人家定亲了的。”
林穗心里一阵咯噔,什么意思?
周远安走了过来,摸了两个小芋头,塞到林穗手里,低声道:“拿上就走,不必多留。”
林穗朝着妇人打着哈哈,拉起周远安快步逃离现场。
待太久了,若被人瞧见,又怕冒出一堆嘴碎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林穗瞧周远安两手空空,有些不好意思,又给他塞了些。
听那村妇的意思,她每年都来,不会被发现了吧?
她忍不住扭头问道:“刚刚那块是谁家的地呀?”
周远安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那份好奇不是作假,她当真忘记了。
他心里有些烦闷,还是回答道:“傅家的。”
林穗当场就石化了,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