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溪村的村民大多不爱去山里种植,好多地都是荒着地,里面长了果树也没人管,大家去摘了也没人说。
但是隔壁的石塘村是有严格的管理的,大家划分区域扩大生产,有专门种植李子和青梅的富庶农户,专门给松烟镇的酱园供货。
但今年雨水多,果子产量高,酱园收不下那么多,直接不收了。
懒一点的农户辛苦种的果树就那么荒着了,一听黄溪村有人大量收,再加上是靠谱渠道的消息,农户连夜把熟透的果子都摘了下来,趁着清晨送到了老槐树下。
等林穗出门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周远安站在老槐树下,周围停着一车车牛车驴车,车上装着满满当当的鲜果。
连孙大娘也来凑热闹了,大家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还以为是傅家的亲事需要用这么多果子,只是一个劲儿地说一些羡慕嫉妒又酸溜溜的话。
等到傅家成亲那日,有人问起那一车车鲜果怎么没瞧见,傅家一脸蒙圈,这只是后话了。
周远安也是来观望的,真正收钱办事的是孙九阳。
林穗走到老槐树下的时候,周远安瞧见她,拉着她走到人少的地方。
“穗穗,你看这些果子可够了?”
“这是......你买的?”
周远安踌躇着,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赊账的。”
“这也行?”
“孙大郎有渠道能筹钱,他知道你的蜜饯生意,说要帮咱们一把。中秋过后,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批果子了。”
林穗被点醒了,如果不趁着这次多收点,从下个月到来年的四月份,青李和青梅的生意会和泡椒笋一样被搁置了。
到时候,她又要去寻找新花样,从头做起。
“好,远安我可能要麻烦你帮我再多找些人手,前面的步骤有孙大娘把关我比较放心。后续步骤我需要更多的人手和材料器具......”
“嗯。我知道你大概步骤,已经找好靠谱的人了,至于材料陶缸不够的问题也不用担心,蜂蜜你要多少尽管去运,赊账记我名下大家也放心。陶缸已经让人去借了,全送去村正家里了。”
这时候,一辆辆牛车朝着另一个方向行去。
“这些果子放家里怕放不下。”
“穗穗,我已经跟村正打好招呼了。趁着这几天大家还没收谷子,可以把晒谷场给我们用。你放心,这件事最多算到我头上,不会牵扯到你的。”
“好。”
林穗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巴结周远安。
“周兄,你娘子心善呐,赔本也要帮大家清理荒山的果子。谁知道今年雨水那么大,酱园竟然都不收了,就算好点的果子只卖三分一文钱,咱也认了。总比烂在手里,一文不值好。”
周远安看着林穗远去的背影,笑了:“是的,我娘子就是心善。”
农人千恩万谢后,驱着空牛车离开了。
另一头,孙九阳也收得差不多了,走过来,拍了拍周远安的肩。
“周大哥,你要是明年没中,你贷款的这钱的利息够你还一辈子也还不完了。”
周远安笃定道:“会中的。”
“哟,这么自信,以前怎么不见你去考?我还当你怕了。”
孙九阳哈哈哈大笑,笑完也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我知道林穗有法子挣钱,可没想到你小子头脑发热,竟然收这么多,不怕烂在手里了。这鲜果可放不了几天,到时候别出事了,兄弟我可没钱帮你还呐!”
“你最好管住嘴,可别把我这些糟心事让穗穗听到了。”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妻管严啊,周大哥!”
孙九阳阴阳怪气地笑着,趁周远安要打他之前溜之大吉。
下个月就得收稻谷,必须月末把鲜果处理完。
这次雇佣的人还是之前的价格,但不包饭了。前期的流程全权交给孙大娘负责,村里不少人都来巴结孙大娘想赚钱。
孙家双胞胎喊来了村子里的孩子,都有七八个,孙大娘有私心就只喊了之前一起干活的,连带着一群小豆丁,外加周远安喊来的十个靠谱的人,大伙儿一起在晒谷场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就连吴大叔也来帮忙,用牛车一车车往破庙旁运。
外人问起的时候,有人说是周远安给镇上的人接的活儿,不少人天天围着林穗家里转,愣是没打听出来。
因为数量太多,林穗不可能一晚上就能处理完,这次她除了用盐,还用了少量石灰和芥菜叶子和鲜果一起放入大缸里,防腐保存。
七天后,竹楼一楼和二楼摆满了九十个大缸子,每个缸子上都贴着字条标明是从谁家租借的,缸子里摆得满满当当的,还有十多个大竹匾放在缸子上方,里面平铺着去核的李子。
最后只剩下草棚里的六个从蜜饯铺借来的大陶缸是空着的,之前研制的那些林穗都拿去分给来帮忙的工人们尝尝鲜。
上次那两百多斤的量,林穗已经腾到新借来的缸子里。
不得不说,周远安是真有本事,那么多的大陶缸和一箱箱蜂蜜,说赊账就赊账,这人情债也太大了。
据林穗所知,光是那五万斤鲜果,按她之前的价格算就值五万文钱,也就是五十两。。
把她卖了都没有五十两,林穗伸了伸懒腰,感觉衣服都宽松了一截。
之前她带回来的榧子在昨天已经全部吃完了,肚子里的胀气通了不少,最可怕的是她竟然拉出了虫子。
现在她浑身轻松,蹲进盛满水的木桶里,感觉体重已经降到一百三十多斤了。
今天孙家的两个小豆丁听到她要那榧果,积极地跑去山里给她带回来了一箩筐,林穗分别给了两人十五文钱作为酬谢。
唯一头疼的是那么多天,二十多个人的工钱。
“咔哒——!”
竹门的卡槽扣上了,周远安风尘仆仆地回到屋,面色疲惫。
林穗总是担心他出去被人打,那么多工钱,真的不会半夜被人套麻袋吗?
周远安坐下来,舀了一勺井水咕噜噜地往下灌,他看了一眼院子里满满当当的陶缸,扭头看向林穗。
“还需要人手吗?”
后续步骤只有林穗一个人做确实太累了,可她又不愿意多出钱。
“村子里有几个小孩想让我教他们识字,愿意来干活,穗穗若是需要人手,我挑几个机灵点的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