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小黄察觉到危险,猛然跳了出去,发出嗷呜的声音。
“没事吧?”
直到周远安的声音响起,林穗才找回自己,她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
她刚刚手好像摸到了周远安的腹肌,硬邦邦的,脸蹭到了他的胸肌,有点q弹,有点膨胀。
好像,手感还不错?
林穗连忙从周远安怀里挣脱出来,“没.....没事。”
周远安眼眸深邃了半分,他把竹凳上的文书递给林穗。
“没事就好,这是我考试要用的东西。穗穗,我记性不大好,你帮我收一下,等我出行了再拿给我,好不好?”
“哦哦,好。”
林穗急于逃离现场,抓起文书就钻钻进草棚里。
周远安站在原地,抹了抹鼻血,看着林穗的背影,勾起了嘴角。
随即他转身走到水井旁的木桶边,捧了点水把鼻血冲干净后,才去给门口的三个小豆丁开门。
三小只叽叽喳喳地冲进来,嘴里喊着先生的小师娘,笑得嘻嘻哈哈的。
林穗快要羞死了,她在房间里磨蹭半天不肯出去,等着脸上的热量消一些。
她瞥见手里的文书,上面写着周远安的年岁,身高容貌,三代祖宗名讳,是否居丧,有无贱籍,是否官府备案的底子。
好像考公务似的,要留信息。
林穗注意到婚状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已婚,妻子姓氏林氏名穗。
她清楚地记得,原书中,周远安写的是未成亲,这就是她笃定周远安后期一定会休妻的原因。
再加上原主和周远安原本也只是口头婚约,实际上从未办过正式成亲宴,就算在黄溪村这种小地方大家知道又如何,和京城比,不足道也。
可这份文书上已经签字画押,不只是周远安一个人的名字,还有他的老廪生师傅,甚至官府印章都有。
这意味着,如果周远安中了科举,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状元郎之妻,林穗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原来这些天,周远安是忙这些事情了吗?也是,报名将近,总要提前准备。
“小师娘,吃饭啦!”
三道脆生生的声音齐齐响起,林穗把文书放到装银子的木匣子里,放回床下,然后急急忙忙应了一声好。
三个小豆丁不停地夸周远安厨艺好,可林穗却食不知味。
午饭后周远安才把三小只哄走,傅凯敲响了家门,他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看着林穗。
他似乎要打招呼,却被突然起身的周远安挡住了。
小黄看到陌生人,呲着牙嗷嗷乱叫。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傅凯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周远安重新把门闩插上。
“傅家的成亲宴在两日后。”
林穗应了一声,“那我们要准备什么吗?”
“一般随礼两百文,但先前说好了要一起去考试,会多给一点。”周远安说得极慢,目光一点点落在林穗表情上,试图看出她的真实想法。
但林穗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成亲事宜一般是男方准备,她忽然抬起头看向他,“你是不是没钱了?”
最近都帮她赊账干活了,那肯定是没钱了。
林穗以为他不好意思要钱,刚要伸手去拿床下的木匣子,却被周远安拦住了。
“穗穗,这点钱我自己出。”
“你只需要准备添手礼就行,一般是蓝手帕和簪子。然后衣衫不能穿有破洞有补丁的,不能穿黑色,可穿月白色和浅灰色的衣裳。”
林穗的目光一寸寸往周远安身上挪,“这样啊,那我们今天去镇上瞧瞧?感觉要准备不少东西。”
“不用,孙大郎家也要去,他今天去集市我让他帮忙带一份。”周远安顿了顿,斟酌道:“前几日我去了傅家帮忙写帖子,穗穗,我没告诉你,你别多想。”
能多想什么?哦,因为傅凯娶的人是王尔雅,二丫啊,以前周远安的青梅竹马。
不过还没成亲呢,傅家就只有傅凯,她能多想什么?
林穗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不知为何,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不少。
“那你看看你的衣裳有没有合适的,没有的话正好我也可以去买一套。”
周远安喊住了她,“其实我之前买了点棉布让人做了两身衣裳,本想等明日拿出来的。”
林穗眼睁睁看着周远安走进屋子里,从两个大木箱里,拿出两套崭新的衣裳。
这两套新衣裳和旧衣服放在一起,被压在最底层,很难发现。
光是那一抹藕粉色足以让林穗眼前一亮,藏得可真好,她这些天忙着搞蜜饯都没发现里面多了衣裙。
“直接试试吧,不合适的话还有时间改。”
“可以!”
林穗抱起衣衫,转头钻进之前用麻布围的浴室里,还不忘对外头说:“我在这里换就行,你不用出去了。”
“嗯。”
粗麻布里人影绰绰,时不时发出窸窣的声音,挠得人心痒痒。
周远安的动作很快,他没换中衫,只是把外衫换上去了,他坐在床边,有些紧张地看着浴室方向,时不时看向别处。
不一会儿,粗麻布帘子被掀开,一道藕粉色的身影撞入周远安心头。
少女上身着豆绿色交领窄袖小袄,衣襟滚浅绿细边,下身藕粉色顺褶布长裙,裙脚压一道青线。
整件都没有绣花,穿在林穗身上却显温婉可爱。
脚踩浅粉布鞋,鞋头绣一点小花,撞色清爽,不抢新娘子正红的光彩。
周远安一身石蓝色交领布衫,衣长到膝下,窄袖收口,领口一道淡青镶边,同样无纹饰。
下面身着同色棉长裤,裤脚束好,青布束发。
乌木簪,素面青布纳底布鞋,俨然一股书生意气。
之前林家送来的衣服都偏冷色调,林穗不是很喜欢,没想到周远安眼光不错。
“你这一身好正经。”林穗在周远安面前转了一圈,“如何?”
周远安声音温和了不少,“到时候我帮你梳个双环髻吧,配素银小簪和细银耳圈,会更好看。”
“哦?你还会梳女子发髻?”这还真是惊到林穗了,她打趣道:“哪个有福气的女孩子教咱们的周先生梳的?”
周远安声音喑哑了下来,一把拉住林穗,压低声道:“沈青莲。”
林穗脸上的笑僵住了,她突然庆幸自己没有说过分的话。
“穗穗,沈青莲是一个很好的娘亲,可惜,没办法带你去看她了。”
死了,大家不都一样,魂归大地了。
她试图安慰:“总能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