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
“老巴勒,我宝贝孙儿婚宴,我只是请假了一天,一天不在,你就给捅出那么大个篓子!”
“网上都闹翻了,说我们不敬第一任王,胡乱下判决,质问我们以后婚姻还有没有保障。”
“婚礼还没结束,一圈疯子围着我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他**的也想知道!”
最高审判庭的庭长显然是个有脾气的小老头,一脚踹开副庭长办公室的大门。
他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揪着副庭长的领子,就这么把对方揪了起来。
老巴勒一个劲儿地挤眉弄眼。
庭长皱眉不解,声音洪亮有力:“你眼睛进沙子了?”
老巴勒无奈,只能一拳打在庭长脸上,直打得对方不得不偏头。
庭长刚准备回手,就发现房间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俞星坐姿慵懒,靠在椅子上喝茶,凯丽以刀撑地,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像一个披甲骑士。
庭长暗藏精明的双眸微微眯起:“什么时候开始,人类可以进审判庭了?”
老巴勒干巴巴地解释:“这位是王宠,依她的意思,她是代表王来突袭检查审判庭的。”
庭长声音忍不住拔高:“她说她代表王就能代表了?”
俞星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摘掉一只手套,露出手腕处悬挂在链条上的素戒。
庭长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憋了大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不情不愿地行了一个大礼。
“王上日安。”
见鬼!
这枚戒指怎么在王宠的手里?
他没有那么愚蠢,不会觉得戒指是假的,或是偷的,只震惊于眼前人类的受宠程度。
可怜他们这群老家伙竟然没收到任何信息。
老巴勒苦笑,他起初的反应和庭长一模一样,结果就被打脸了。
他也不想判决拉斐尔夫妇的婚姻无效。
但格林家的小凯丽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又有王的戒指压着,他不审判也不行。
他马上就要退休了。
临了,他想来个完美收官。
王宠一句话劝住他了。
一想到帝国第一场离婚案是他判下的,他的名字将随着案例流传千古。
他脑子一热,就落锤了。
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他是听命行事,有王宠在上面顶着呢。
庭长没有副庭长的乐观,他抬眼看向王宠,眼神平淡,语气噙着一丝严肃。
“这件事,王知道吗?”
俞星没有回答,她掏出光脑,找到置顶那一栏,跟奥纳多发了条消息,才点头。
“现在知道了。”
庭长:“……”
好好好!先斩后奏是吧?
庭长有种前途一片黑暗的感觉。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还是不明白王为什么要给王宠戒指。
王宠也是的。
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供起来,反而拿来胡闹,人类真是目光短浅的碳基生物!
最后,王宠可以拍拍屁股走了。
还不是得他善后?
庭长闭上眼,深深叹了一口气,正欲离开。
俞星托着下巴,突然道:“我这有个互利互惠的合作,谈谈?”
庭长看似恭敬,语气却不好,“恕我直言,我和您没有什么好谈的。”
俞星微笑:“第一场离婚案一出,以后只会更多。”
庭长目光炯炯。
这他**的是谁造成的?
俞星对庭长的控诉目光视若无睹,继续说道。
“我听闻帝国幼崽出生率持续下降,如果我告诉你,离婚率增高有利于出生率……”
庭长下意识打断她,也顾不上用尊称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这是在质疑第一任王的决策!”
“不要再说下去了,被有心的家伙听到,就算是王也护不住你!”
俞星没有停下,她当然知道她会引起公愤。
“以为限制离婚,就能维护雄性的地位,却没想到怨侣增多,已经严重到影响下一代。”
俞星一直很好奇,是哪个大聪明禁止民众离婚,翻开历史书一看。
好嘛,是帝国第一任王。
和雄性不同,雌性很少有精神力暴动的问题,她们几乎不需要人类进行抚慰,也不会退变成野兽。
更重要的是雌性产生的信息素,还可以降低雄性精神力暴动的概率。
这一发现没有让雌性的地位上升,雌性没有被捧起来,她们被冠上菟丝花的标签。
艾尔只是一个缩影,众多雌性被折断翅膀,打断脊梁,当个无用的软骨头,依附于雄主生活。
人类要想在星际获得发言权,必须要有盟友,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雌性就是人类未来的盟友。
她会帮她的盟友站起来,独当一面。
一旦主动权掌握在雌性手里,地位翻天覆地,雄性嗅到危机感会第一个反对。
所以,她不能成为雄性的公敌,事成之前,她需要伪装,那只能暂时牺牲雌性。
眼看着庭长又要走,俞星一针见血地说。
“审判庭很穷。”
庭长顿住脚,回头瞪了一眼副庭长:“嘴上没个把门的,这你也往外说?”
老巴勒一个劲儿地摇头。
他又不傻。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还是知道的。
俞星为老巴勒正名。
“不是他,是我看到你们的衣角都开线了,鞋面破旧,鞋跟磨损严重。”
庭长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凭这,你就看出来审判庭缺钱?”
俞星没有正面回答,只道:
“你也可以解释成你们是节俭,但我观察了,审判庭上下都是这个情况。”
“试问,谁有钱,不换工装?”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直到我发现你们已经好几年没发工资。”
“你身边这位给你随份子都是借的贷款。”
老巴勒重重点头。
他早就说这样下去不行。
衣服是审判庭的脸面,哪能好几年不换,这传出去老脸都没地方放。
他们这些老家伙的工资都没发,这也是没办法,毕竟要先紧着下面的员工发。
几年过去了,他天天倒贴上班,随份子的钱自然掏不出。
偏偏借贷时被王宠撞见。
他的老脸已经丢尽了!
庭长尴尬地咳嗽一声,他知道国库不丰裕,军团刚出征回来,必须紧着战士们。
王私库有钱,他又不敢觊觎。
这些年,他们几个一直往里贴钱,审判庭才没有乱。
庭长来回踱步:“就算你猜对了,但这跟接下来的合作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