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局。
威廉褪去复合机甲,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他迈过重重关卡,来到重犯区。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威廉:“她还是不肯说?”
负责看守的兽人行了一礼:“是,昨晚,她还借着治疗企图用针扎破大动脉。”
威廉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就没见过比这些人类还犟的骨头。
偏偏割人耳鼻,剥人脸皮的大刑用不了。
威廉刷了一下身份卡,打开门,感应灯瞬间照亮四肢被绑在治疗台上的人类。
不过二十的年纪。
那张本该灿烂的脸上却写满了麻木,长期营养不良让她看起来像个药罐子。
她病恹恹地躺在那里,眼神空洞,像极了幽灵,随时可能消散在阳光中。
遮盖在衣衫下的皮肤和他以往见过的人类都不一样,没有牛奶布丁那般白嫩。
反而蜡黄、干燥。
威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他不喜欢眼前这一幕。
这让他想起自己曾经的玩具。
一个同样倔强的雌性。
小小的年纪,抱在怀里没有一丝重量,看起来毫无危险性,却伤到了他。
是自己把人带离肮脏的拍卖场,把人从黑暗拖到光明处,抱着她像是抱钟爱的玩具。
她为什么还要伤他?
然而,他注定找不到理由。
因为他的玩具逃走了。
威廉寻了很多年,他的宠物就像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没有一丝踪迹。
他已经放弃了。
威廉示意医师打了一针软骨素,确保人类没有力气自尽,才摘掉对方的止咬器。
“对我们而言,癌症很好治。”
“我可以下令让他们治愈你的绝症。”
“条件是你告诉我,蝴蝶的作用以及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唐青青躺在又硬又冷的治疗台上,静静等着发霉。
听到熟悉的声音,唐青青缓缓掀起眼帘,抬起久躺不动有些僵硬的脊背。
转头对距离自己最近的雄性笑了笑,碍于止咬器长时间存在,她的笑容显得很诡异。
唐青青:“你过来,我告诉你。”
威廉眯起眼,直觉告诉他,眼前人类不会那么乖,但他还是靠近了。
他靠得很近。
近到他可以看见她柔软耳垂上的耳洞,微微凹陷出的一个点。
药罐子缓缓转过头,迎着他背后刺目的感应光,微微眯起眼睛。
她有两道淡淡的眉毛。
她的眼睛是黄褐色,仿佛被秋风吹落的枫叶。
长相可爱。
是少有的幼态娃娃脸,与她本身的决绝性格截然相反。
威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手套的质感落在唐青青的脸上,冰冷的凉意贴着她的皮肤散开。
唐青青没有抗拒,她在寻找机会一口咬下兽人的耳朵,却不等她付出行动。
反应迅速的威廉察觉到危机,躲了过去。
唐青青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懊恼地摇了摇头。
“没有软骨素就好了。”
威廉:“……”
谁说兽人疯子多?
明明人类更疯!
威廉玩世不恭的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希望你一直这么有活力。”
唐青青被带回来已经十几天了,她不知道还有谁被抓住,她只知道不能暴露组织。
她害怕这群兽人又研发出来了高科技,可以逼迫她说出不想说的秘密。
可是他们什么都没做。
她不认为这群兽人会大发善心,偷袭不成,她撇过头,不想再看威廉。
过了很久。
久到房间重新归于平静。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里就是第四局吗?”
唐青青耳廓微动。
听声音,好像是领主?
领主也被抓了进来?
唐青青难以置信地转过脸,隔着玻璃门,她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阿尔法王紧紧盯着领主,仿佛领主是这个世间唯一能让他映入视野的珍宝。
他看着领主的眼神太过迷醉。
屋外走廊有些昏暗,唐青青依旧清楚地看到阿尔法王眼眸深处的眷恋。
阿尔法王眼眸散发出的光越来越灼热,他一手扶着领主的腰,另一只手轻柔地撩开领主额前的碎发。
领主微卷的发被梳理整齐。
唐青青:“……”
她都看到了什么啊?
领主,你是被胁迫的吗?
如果是,你就眨眨眼!
唐青青思绪万千,表面却不动声色,她下意识想要借助蝴蝶联络。
一想到现在的处境,唐青青瞬间老实。
俞星全部心神都在治疗台上。
原身的记忆实在碎片化,俞星没认出治疗台上的人,她只觉得心口发闷。
一种猜测在心底蔓延,像潮湿的海水没过胸膛,带来无法忽视的窒息感。
这个人应该和原身有很深的关系。
但无论有没有,她都不能让人出事。
俞星仰头:“我能进去劝吗?让我俩单独聊聊。”
奥纳多轻笑:“当然。”
阿尔法王的笑容无比温柔,却让唐青青从心底发寒。
领主与阿尔法王对视时,阿尔法王眼底一片清明,就仿佛刚才痴迷的不是他。
呵。
无论表面伪装得如何斯文,也掩盖不住他不折不扣的病娇属性。
多年前,义军反抗帝国暴政。
要知道义军也被称之为联合军,由各大星球驻扎的军阀、世家携手组建。
阵势上完全不输正规军。
然而,不出一年的时间,十三支义军全都败在了阿尔法王脚下。
这样的存在能是善茬吗?
阿尔法王就像一团致命的病毒。
他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一点点靠近领主,钻进骨髓,成为令人无法忍受的存在。
如果放任不管,领主稍有不慎就会被锁住手脚,带进恶心淫/靡的巢穴。
唐青青想要提醒领主,但时机不合适。
俞星走到治疗台旁:“你好,我叫俞星。”
唐青青:“……”
领主在假装她们不认识,她懂。
唐青青失神的瞳孔慢慢聚焦,落在领主脸上,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是阿尔法王,是暴君,你怎么能雌伏于他的脚下,仰仗他的鼻息生活?”
俞星沉吟片刻。
“呃,听起来很没骨气。”
“但是,给谁打工不是打工呢?”
“你把宠物当成一种职业,想想,每天早八晚五,居家办公,是不是很美好?”
唐青青:“……”
她明白了!
领主在暗示她。
让她假意妥协,进而获取信任。
到时候,还不是她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