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阴影下,两名被派来盯梢的仆役,缩在树丛缝隙之间嘀嘀咕咕。
“他们居然在打牌?!”一人惊道。
抱臂靠在山上的人轻轻“啧”了一声,叹息道:“阿顺,你没去过那些玩乐楼里,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勾人。哥跟你说,这种牌局,上头得很呐。照屋里这动静,他们打上一整夜都有可能!”
一旁的少年搓了搓有些发僵的胳膊,满脸艳羡。
“吴哥,这听得我都手痒了。人家在屋里打着消遣,咱们倒好,大半夜蹲在这儿吹风挨冻,苦差事全落到咱们头上了。”
那人又往窗户瞥了一眼,嘟囔道:“还以为小姐的救命恩人有多厉害呢,闹了半天也不过如此。该不会是一群神棍,借着救命的名头,专门混进云府来骗吃骗喝的吧?”
阿顺愣了一下,也跟着点了点头,沉吟道:“难说,毕竟咱们大人整日在外操劳,府中的事全凭赵叔一个人打理,若是他们存心钻空子,倒也混得进来。”
屋顶之上,夜色沉沉,流溯兮同茳辞盈伏在屋脊之后,将假山底下这一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流溯兮听到这儿,忍不住“啧”了一声,扭头对茳辞盈道:“神棍会费尽心思蹚这趟浑水吗。”
茳辞盈却淡淡回了一句:“正好,他们这样认为,也省去不少麻烦。”
若是三个人都用傀儡替代,必定会露出破绽引人起疑,到时候他们就更难办事了。所以必须留下一人照常活动,掩人耳目。
权衡下来,最合适的人选,便是张怀意了。
于是流溯兮与茳辞盈二人提前备好障眼傀儡,安置在张怀意住的屋内,看上去就像是三人正聚在房中打牌消遣。
而傀儡的操控权,则是交到了张怀意手上。
但这差事可并不轻松。为了不露半点马脚,张怀意得一人演三角。一边要扮演自己,出牌搭话;一边还要分出心神,分别操控两具傀儡。
屋内烛火摇曳不定,洗牌的哗啦声响一阵阵透过窗纸飘出来,间或夹杂几声牌局得胜的叫嚷哄笑,听上去热热闹闹,一派闲适,仿佛三人真在兴高采烈地围坐打牌。
流溯兮隔着窗影瞧着,良知隐隐作祟,又问:“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地道?”
茳辞盈看了她一眼,淡道:“你还有其他法子?”
“你都没有我怎么会有?”她回过头,又说:“不过他平日里最怕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现在房里就只剩他一个活人。他会不会……”
“呵,你倒是在乎他。”
“啊?”
“没什么。”茳辞盈乜了她一眼,然后身体一转。
见茳辞盈又拿背对着她,流溯兮解释道:“我只是怕万一戏还没演完,他先被吓晕过去怎么办?”
茳辞盈这才又转过身来望向屋内:“那倒未必。”
“此话怎讲?”
“你自己看。”茳辞盈抬了抬下巴。
“让我瞧瞧。”流溯兮闻言身子一倾,往茳辞盈身旁凑过去。
茳辞盈身子一僵,声音带上几分薄怒:“你、你干什么?成何体统。”
流溯兮有些委屈:“不是你叫我看的吗?”
“……”他无话可说,半晌才干巴巴地开口:“你挤到我了。”
“那你再挪过去一点不就好了。”
茳辞盈乜过眸子,面无表情道:“这里是我的位置。”
流溯兮感觉他有些莫名其妙,撇了撇嘴,小声咕哝:“只听说过狗护食,还没听说过人护位的。”真是长见识了。
“不看就不看。”
她那点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并未把这点口角放在心上。身子往后一仰,就这么半躺卧在屋瓦之上,盯着那枚追踪符发呆。
夜风拂动鬓边发丝,她沉默片刻,忽而问道:“师兄,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化解了此次云州城的危机,茯苓便也会安然无恙的返回现实?”
茳辞盈轻轻“嗯”了一声,抬眼望向沉沉夜幕,缓缓解释。
“此虚境虽被人实化了,但我们毕竟不属于这片天地。再者有心灯照影图作为根基加持,只要破解根源危机,消解云州这场劫难,幻境便会彻底崩解,我们自然能脱身。”
简而言之,消除云州城这场祸乱,大家便能活着出图。
流溯兮心底稍稍松了几分。现下云萝状态看着不错,身上也没有太多被魔戾操控的征兆。
如此看来,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四下草木间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小声响,混着夜里虫鸣断断续续。
流溯兮猛地站起身,低声道:“他动了。”
茳辞盈眸光骤然一凛,低喝了一声:“走!”
两道身影轻如月影,从屋脊悄然掠下,他们循着追踪符印指引的轨迹,偷摸着跟了上去。
云府后院,极少有人踏足,草木也比较繁茂,便于遮掩。昏暗中,一道黑影行色匆匆,正步履鬼祟地潜到后院那座废弃老假山底下。
这个人想必就是赵冶了。
他飞快左右环顾一周,确认周遭没有动静后,才抬手按向假山石壁上一处机关。一声响动过后,厚重的石壁向内缓缓挪开,露出一道黑黢黢的地道洞口。
流溯兮很是讶异:“这里居然还藏了一条密道。”
只不过夜色太沉,她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待黑影进入后,石壁便又合拢了。流溯兮这才与茳辞盈从不远处树影之下走了出来。
茳辞盈走上前,低眸望着这些被刻有划痕的石壁:“这是灵族隐壁术。”
流溯兮吃了一惊:“灵族?”
茳辞盈白了她一眼:“宗门课业上,有一堂灵族秘术特征的课是本君亲自上的,你果然半点也没有听进去。”
流溯兮偷偷瞄了他一眼:“……你不会是要罚我吧?”
“你说呢?”
“我们现在可是在调查,你不能公报私仇。”流溯兮立马与他拉开一步的距离,然后又神色郑重地问:“赵冶只是一介凡人,又不是修士,单凭他自己,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灵族秘术?况且灵族不是百年避世不出吗,又为何会掺与这些事?”
茳辞盈侧过头,眸光沉沉地看向她:“你真以为,灵族避世无争?”
? ?在这里跟昨天订阅本章的宝子说声抱歉
?
昨天发烧头疼,身体实在扛不住,章节写得比较仓促粗糙,感谢大家包容。今天状态好些,后续会用心把剧情打磨好,尽量给大家更完整流畅的阅读体验,谢谢各位的理解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