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顾凭阑又吸了一口烟,薄荷味的香烟大程度的掩盖住了血腥味。
他至始至终连呼吸都不曾乱一下。
云姒棠从顾凭阑身上下来,本想坐到他身边,结果刚往旁边挪了点,她就看到了一个被切成两段的魔兽尸体。
“啊!”云姒棠失声尖叫,本能的蹿回了顾凭阑怀里。
哪怕她不重,忽然这么压下来,还是压在伤口上,顾凭阑下颌角都紧绷起来,从咬紧的齿缝间挤出一声:“嘶——”
云姒棠知道自己压住他的伤口了,想再次下去,却被按住了腰肢,禁锢在了这个坚硬却充满烟草与血腥气的怀抱里。
“别下去了,就坐我身上吧。”
“那我坐你身上,不影响你吧?”云姒棠有些不放心。
“现在没什么能影响的。快跟我聊点别的吧。”顾凭阑嗓音低低沉沉。
聊点别的......聊什么好呢?
她眼眸转了一圈,突然想起了点什么,鼓足了勇气问:“你之前亲我都是为什么?”
顾凭阑紧绷着的眉梢微松,笑意隐隐浮现在唇角。
他松开了揽住云姒棠腰间的手,把烟凑近唇边吸了一口后,托脸,挑眉,吐烟。
“棠棠,其实我现在也想亲你,但是我自己都不喜欢血腥味,怕弄脏了你。”
他那双寒星般的孔雀石色眼眸注视着少女娇软嫣红的唇,战损后的脸配着极具侵略性的神情,说不尽的邪魅狂狷。
许是声音比平时轻柔的缘故,那声棠棠,叫得格外暧昧。
云姒棠脸上表情呆愣住。
说起来,顾凭阑之前还从没叫过她棠棠呢。
这个男人,已经颠覆了她对他的第一印象了!
堂堂帝国上将,也能这么不正经的吗!
他都受伤了,居然还能想那种事!
“那你以什么关系亲我!”云姒棠的脸在寒夜里都开始泛红了。
顾凭阑靠着断壁,半阖起眼眸,“我是你的饲主,你说我以什么关系亲你呢?”
人宠跟兽人,到底是两个物种。
不过要是私底下,当情侣应该也不错。
云姒棠不开心的撅了撅嘴,说:“可是我不想当宠物。”
“那棠棠想当什么?”顾凭阑饶有兴趣的望着少女这张倾国倾城但略显忧郁的小脸。
云姒棠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我想回家,当我自己。”
顾凭阑脸上没有什么太显着的表情,只有眸底流露出了那么一丝物伤其类的怜惜。
“棠棠,按理说,我身边就是你家。”
主人对于宠物来说,本身就是宠物的天,是她的一切。
他有些独裁,认定人宠都出自人宠培育基地。
那里不能被称之为家,只有主人身边才是她的家。
“可是你这是在把我当玩物......”她声音越来越微弱。
云姒棠已经不想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再往下说,本来就担惊受怕的她心里还要开始难过了。
宠物跟玩物,在她现在看来,好像没有一丁点区别。
顾凭阑握烟的手指僵了僵。
他把她当成玩物吗?
“你为什么这么想?”他并没有这么觉得。
“你把我圈养在你身边,和你一起睡觉,亲吻,还做了那个,这是恋人才能做的事,可是我们不是恋人,你这就是在把我当成玩物。”
云姒棠说着鼻子都酸了,漂亮的眼尾都开始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要不是来了这个地方,她本来还好好的在上学,有疼爱她的哥哥,和永远不会为生活发愁的优渥家境,根本就不会当没有人权的宠物,还要来这种充满血腥暴力的地方。
不过这貌似也不能怪顾凭阑,这个时代人宠本来就没有人权。
要是她遇到的人不是顾凭阑,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坏人,那她只会更惨。
顾凭阑看着少女泫然欲泣的模样,眸光暗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轻声道:“那我们当恋人好了。”
“你说什么?”云姒棠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凭阑吐出燃尽的烟头,逐字逐句道:“我说,那我们当恋人好了。”
他说话的语气向来很平稳端肃,听起来无比郑重认真。
当恋人吗......
云姒棠吸了吸鼻子,居然感觉心情好了一点点。
她是真的有在考虑。
在地球人的传统观念里,她跟顾凭阑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就差最后一步没有发生了。
不跟他谈恋爱,那她多亏。
“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顾凭阑端着正色道。
他想和云姒棠在一起,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无非是会挑战人宠保护法,在道德上受到严重谴责。
云姒棠起初只觉得顾凭阑很傲慢,十足的上位者姿态,她并不喜欢这样傲慢无礼的男人。
唯一不让她排斥的点就在于,顾凭阑的外貌实在出挑。
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她发现顾凭阑没有多坏。
只是身为领主家的贵公子,帝国的上将,他不是不尊重人宠,他是平等的不尊重所有人,包括六皇子都一并不尊重。
“那我以后可以不当宠物了吗?”云姒棠怀揣着希望问。
没找到回家的方式,哪怕是在这个世界,她秉承的原则也是,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就尽量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顾凭阑不知道云姒棠作为人宠为什么不想当宠物,很多人宠的毕生追求,就是当位高权重者的宠物。
那是她们最大的荣耀。
棠棠这个小家伙,倒是特立独行。
“在我身边,你可以尽情做你自己。我答应你我们以后当恋人,我不会和别的雌性结婚,身边只有你这一个雌性,我会给你上将夫人应有一切。”
“不过前提是,以后我还能是上将。但就算是以后我不再是上将了,你也会是沧月城的少主夫人。”
就是不能堂堂正正的等级结婚而已。
顾凭阑没说这些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们首先要活着离开这颗被魔兽占领的星球。
云姒棠吸了吸鼻子,收起了眼里的泪水。
对于顾凭阑说的话,她也只是半信半疑。
从她上初中的时候哥哥就给她做了各种早恋教育,说男人心似当头月,不能随便相信男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