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馥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房间里静得可怕。
侍者在为她醒完酒后就恭敬地退到一侧,垂着头静静等待她接下来的吩咐。
拍卖手册上罗列的拍卖品并不齐全,不少好东西都没显示在上面。
其他人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的目的都很简单,一是有目标拍品,二是结交他人。
而白泱不同,她纯闲得慌。
场内气氛热火朝天,叫价声不绝于耳,唯有她哈欠连天。
直到某一个瞬间,白泱忽然坐直了身子。
拍卖师身旁的透明展示柜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血红色晶石正安静躺在衬布之上。
如果不是拍卖品都会被特写,很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么小一块东西。
“源能核晶?”
白泱不由得眉头微蹙,现在这东西都能直接上拍卖场了吗?不该是有价无市的么?
她又顺手翻了翻拍卖手册,确定这块晶石并没有在拍卖手册中展现出来。
而拍卖师的介绍也很有意思,摒弃了所有将拍品夸得天花乱坠的常规套路,只是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话。
“这是寄存拍品,卖家留言随缘找买家。起拍价,一亿星币。”
这话说得太含糊,底下那些普通席位的宾客们都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东西?”
“想钱想疯了吧!没有鉴定书还敢叫价那么高……”
“什么介绍都不给,盲盒啊?”
“冤大头才会买!”
“源晶屏障都不撤开,谁知道是不是一块废石……”
令整个拍卖会场安静下来的是拍卖台顶上突然出现的那个硕大数字。
拍卖师微微一笑:“六号贵宾出价一亿两千万。”
全场寂静下来。
先前那些拍品的成交价不算低,但没一个上亿的。
这块在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红色晶石起拍价太高,没人乐意花那么多钱去买个摆设。但贵宾的出价无疑又证明了这是个好东西,只是他们眼界不够。
于是,不少人的心思都开始活络起来。
拍卖师开始计价:“六号贵宾一亿两千万一次……”
一声清脆铃响,拍卖师头顶上的巨大数字再次滚动。
“十一号贵宾出价一亿五千万。”
六号包厢的人又将价格抬到两亿,底下那群普通宾客也不缺钱,出于好奇,他们也开始试探性竞价。
几分钟后,拍卖师笑靥如花:“十一号贵宾出价八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清脆铃声再次回荡在整个拍卖场地,拍卖师的上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猛地顿住。
她显然也没想到加价会来得这么快。
当价格超过五亿时,竞价的就只有六号包厢和十一号包厢里的两个人了。毕竟底下的人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有钱也不是这么撒的。
但拍卖师很快就调整过来,笑容得体:“六号贵宾出价十亿星币。”
“十亿一次——”
“十亿两次——”
白泱看都不看那边一眼,屈指在光屏上轻轻一敲。
拍卖师头顶的那串巨大数字里,有个数字微微滚动了一下。
看清这个变化的所有人神情都有些古怪。
有些人按捺不住好奇心,仰起头看了看头顶悬浮的十一号贵宾间,又去看了看六号贵宾间。
自然,除了一圈光幕,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拍卖师神色如常,继续游刃有余地报价:“十一号贵宾出价十亿零一星币。”
加价了,但只加了一。
和前面的数字比起来,这个孤零零的加一充满了挑衅感。
不等她唱价,那串数字再度滚动。
拍卖师高声道:“六号贵宾出价十五亿!”
数字再度滚动,变化的依旧只有末尾那个数字。
她凭借着良好素养维持住了平静:“十一号贵宾出价十五亿零一星币……”
再次加一。
底下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嘘声,都说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但这架势不用等到三次四次都能看出来,十一号包厢里的这位显然是在搞针对。
“六号贵宾出价三十亿——”
见对面一口气将竞拍价翻倍,白泱轻嘶一声,问一旁的侍者:“这算不算恶意抬价?”
侍者微笑:“只要最后能支付出对应金额,加价多少全凭客人心意。即使只加价一星币也可以。”
作为连续两次加价一星币的那个人,白泱毫不在意道:“点我呢。”
拍卖会在碎塔星域举办,主办方又是两大星盗团,侍者自然也不会是普通人。
闻言,他只是优雅欠身:“并无此意。若有冒犯,还请阁下海涵。”
铃响,数字再次滚动。
这回白泱没出价,竞拍者是另一个房间里的人。
拍卖师怔了怔,很快报价道:“四号贵宾出价四十亿。”
又冒出来一个……
白泱轻啧一声,再次抬了抬手指。
“十一号贵宾出价五十亿——”
报出这个价位之后,白泱不再关注底下的拍卖情况,转头拿起一旁的酒杯仔细观察。
这下,竞价博弈的中心偏移,六号包厢里的人毫不犹豫地继续加价,看上去势必要与四号包厢里的人硬刚到底。
很快,拍卖台顶上的巨大数字猛地跳动一下,来到了百亿级别。
其他普通宾客已经看呆了,上面这群人是真的不拿星币当星币吗?
就为了这么一颗小小晶石?
“真有钱,怎么就不是我的呢。”瞥一眼实时价位,白泱单手托腮,有些哀伤。
小柚有些迷茫,说得好像刚才竞价的那些人里没有你似的。
在竞拍价来到两百亿星币时,四号贵宾似乎准备停手,没有再继续加价。
在拍卖师的锤子即将敲下的前一瞬,白泱再次出手。
数字滚动,拍卖师习以为常地开口:“十一号贵宾出价两百亿零一星币。”
又是熟悉的加一。
上一个出价的是六号。
微妙的气氛在偌大的指挥舰内部蔓延,所有人都在等着六号贵宾的下一次加价。
房间内,白泱忽然开口道:“我说,这个东西我要了。”
她并没有打开包厢的外放扩音器,清泠泠的嗓音回荡在房间里。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侍者缓慢地举起了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原本已经化为粉末的幽蓝色卡片突兀出现在白泱指尖,锋利边缘此刻正抵在侍者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