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陈瑜难得睡了个好觉。
起床外面不出所料,又是个火辣辣的晴天。
昨晚捡回来的橡子,她趁着晚上天黑前,发动家里所有劳动力把橡子肉剥出来砸碎。
她这会儿去下游找到那条细弱的溪流,将装橡子肉的篮子放在溪水里泡着。
大丫跟个小尾巴一样,坠在她屁股后面,努力的帮忙。
陈瑜没拒绝她的付出,温声夸她:“宝宝真棒!”
大丫一张小脸蛋笑的绯红绯红的,小家伙更勤快了。
等她和大丫回到洞口,村里几家当家女人已经带着大框小框的橡子等山货回来了。
橡子的处理方法是陈瑜跟大家说的,橡子粉能当主食吃,一定程度可以度过饥荒。
她很理解村里的女人们,哪怕现在家里还有粮,也总是有种马上要断口粮紧迫感,能多囤点粮食,没有坏处。
陈瑜将家里的两个小孩完全交给田叔——也就是那老翁。
两只羊和骡子被那小孩牵出去放养着,家里暂且没事,她就跟着大部队上山找山货。
刺梨、刺萢、山核桃、几种能吃的野山菇、她还顺利挖到一根野山药和一些野茅根。
上午吃完饭,她毫不嫌热,一头扎进林子里漫山遍野的窜。
而村里男人们自然没歇着,年轻点的跟着刘叔弯了个简易的弓箭就上了山。
下午回来时,山雀、野鸡,居然也有那么点收获。
陈瑜她们在山里忙着囤货时,几十里外的官道边林子里,秦昭几人终于蹲到了那群追杀他们的人。
一共二十轻骑,马上的汉子个个眉骨高悬,眼窝深陷,瞳色沉暗压在眉骨阴影下,瞧着便自带一股凶戾。为首的汉子下颌绷得紧实,眉骨有一道竖着的刀疤,肩背宽阔硬挺,腰间佩刀垂着粗重绳络,马鞍侧挂着棍棒铁器,哪怕只是静立不动,也透着几分杀伐凶悍。
这对人马完全不是他面对的那群人,秦昭决定先踩点。
恰好此时,马队里有人喊热,提出停下来休息。
路边恰好就有一股不大的河谷溪流,这也是秦昭选择这里的原因之一。
他算好了这群人杀回来的话一定会找地方休息。
果然,为首那汉子随手一抬,翻身下马,高声呼叫兄弟们休息。
很快,河谷被人占据,一群男人呼和着跳进水里洗脸喝水,好不快意。
只有那为首的汉子背侧着身子浇水洗了洗手,顺便把马牵过去饮水。
洗漱完,一行人随意坐在河谷石头上,有人很是不满:“头儿,你说这群人到底去了哪儿?咱们追了这么久没追上,不会真被他们给跑了吧?”
那头领还没说话,身边人先行不满:“说的什么鬼话,头领都说了那群人还在后面,你这是怀疑头领的判断?”
那汉子一听这话立刻投降:“别胡说,我只是在假设而已,咱们回头追了这么久,怎么还没遇上?“
这么一说大部分人跟着附和:“难道他们躲起来了?”
“头儿,真躲起来怎么办?”有人担忧。
那汉子一边慢条斯理擦刀,一边抬头四下张望,“躲?我看他能躲多久!”
这话说的狂妄,颇有点不死不休的感觉,秦昭静静趴在茂密的树杈上,将呼吸沉的更低。
这时有人犹疑:“头,我们出来这几天光追这群小子了,都没劫几次货,老大会不会等不及?”
那疤脸汉子冷睇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说话那人立刻有些怵,软着声建议:“要不……我们今天先搞一票送回寨里,等再下来再来守株待兔!”
说着他双眼贪婪地看着官道上徐徐而来的马车,吹了声口哨。
一听这话,周围一群汉子立刻兴奋起来:“头儿,王麻子说的没错,兄弟们素了好几天没开荤,刀都有些钝了。”
“刘三,到底是刀钝还是别处钝?你说清楚!”
刘三也不藏着,大方认下:“好吧,是兄弟我想女人了,难道你们不想吗?上次那娘们还没碰到就一头碰死了,晦气!兄弟就盼着再干一票,发财吃肉睡女人呢!”
这种荤话最能点燃男人的情绪,立刻就有人蠢蠢欲动。
那汉子疑惑往林子里看了几眼,明显有些犹疑。
这会儿功夫,官道上的马车也许是察觉到危险,加速奔跑起来。
河谷里时刻注意着的男人立马站起来准备追上去,可他又没听到老大的命令,于是折身回头用眼神催促。
那头领倒是淡定,瞟了眼那辆马车,冷嗤一声:“出息!就一辆马车,身后连随从都没几个,你指望身上能有多少银子?等着……要干就找个肥羊!”
那汉子刚开始还有点不服气,等听完,他立刻凑过去殷勤地给那头领捶腿:“那~头儿,我要姑娘!”
那刀疤男人斜了他一眼,点点头。
底下河谷爆发剧烈欢呼,秦昭悄然从树上溜下来,往更远处撤退些。
想着刚刚那人看过来的眼神,他决定小心为妙。
把刘大郎几人安顿在更远更安全的山顶,他又回到刚刚停留的地方,小心处理完地上痕迹。
换好位置伪装,安静趴着。
果然,没到一刻钟,有人悄悄从林子里上来,围着他们刚刚逗留的地方查看一番,这才又悄悄下去。
是那个刀疤脸。
估摸着他们很快要行动,秦昭再次变换位置,顺着山腰往后穿行一公里左右,终于看到一队五六辆马车组成的车队。
他瞟了眼马车车轮吃重,以及偶尔撩开车窗探出头来的女眷就能判断,这家人至少是小富之家。
而身后跟着的那些家丁护卫,他不免叹了口气,这和在他们前面被洗劫那些有什么区别?
虽然看出马车车厢做了伪装,可这种程度在内行人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反倒暴露车队里没有能人。
他悄无声息从山腰溜下来伏在草堆里等待着。
马车毫无防备地从他面前滚滚而过,他瞅准机会,一个翻身溜近马车下辕挂着。
往前不到一炷香时间,马车缓缓停下。
他从最后这辆马车闪转腾挪换到前面。
而车上的人此刻还抱着那钱消灾的天真想法和那些马匪交涉。
十几个家丁护卫绷着肌肉举着刀,神色紧张。
秦昭耐心等了几秒,果然,马匪答应收钱后又反悔。
马车主家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穿着布衫,他憋着一口气,正准备再打商量,对面山匪中一人,悄悄举起弓箭对准这边。
千钧一发之际,秦昭一把扯开男人往后一丢,顺着奔驰的速度,冲进对方阵营。
在对方还没看清楚他人影时,他迅速往马下抛出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