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昏暗的洞内,她依然看到了暗色的金属光泽。
眼眸瞪的老大,小嘴微张,她还没被这么淳朴的砸钱过。
顿时一张脸笑的谄媚又不可思议:“这些……都是给我的?”
说完觉得这句话不对,又火速改口:“……我们的?”
这一大包,得有好几斤吧?
秦昭点点头,像是给出去了一块砖,而不是一兜子黄金:“收起来吧,就这些!”
“发财了发财了!大丫,咱家发财啦!”陈瑜弯身倾到大丫头顶,财迷兮兮地跟她炫耀,“开不开心?”
大丫点点头,没说话。
秦昭视线从一大一小身上收回,他没说的是,还有一些布匹、粮食、珠宝,被他藏在路上,等往前走就能取到。
“大佬!秦大佬!你真牛逼!跟着你,我可太有福气了!”陈瑜恨不得冲上去亲几口。
可看着秦昭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还是算了,她实在抑制不住狂喜,腾出一只手摇了摇秦昭胳膊小声凑近他毫不吝啬的夸奖:“哥哥,你好厉害!”
女孩子嗓音甜腻,极好的目力让他轻易在昏昧的夜色里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几天不见,她脸颊有了点肉,眼神湛亮地看着他,满心欢喜,让人瞬间褪去满身疲惫。
明明是年轻妇人的身体,脸上却有种小姑娘的狡黠明丽。
浑身从脊柱攀升的酥麻直至后颈,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
那声“哥哥”的尾音,仿佛有回声在洞里盘旋,扰的人心头狂跳。
一定是洞内气流不畅,他有种呼吸滞懑的感觉,余音未消,心神意乱。
看着她丢下一句话就毫不在意跑开的身影,他咬了咬牙,谁让她这么喊的?
她跟谁学的这么喊的?
心里不满,男人脸上神色越发沉暗,把脉的田老只觉得对方脉象从平缓到剧烈,尤为奇怪。
还没理清楚头续,男人快速收回手腕,指腹搭在臂弯处,淡声道谢:“这几天不在,多谢您老照拂!”
田老忙称客气,两人就此一问一答,秦昭很快知晓家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陈瑜找来干净衣服,他抱着衣服出门,不多时浑身湿漉漉地回来了。
洞口骤然一暗。
陈瑜抬头就看见一道极为高壮的黑影,突兀堵死了大半月光。
他刚在哪里洗完澡回来,身形挺拔如山岳沉凝,逆着漫天清冷月华伫立在洞口,整个人背光而立,大半轮廓沉在幽深暗影里,只剩宽厚惊人的肩背线条,被细碎月色勾勒出锋利冷硬的边际,磅礴压迫感瞬间铺满山洞。
陈瑜骤然觉得今晚不用点火也能睡的踏实心安,这人就是有这样的安全感。
一夜无梦。
清早陈瑜起身时,洞口堆积了很多东西,她了然地问坐在边上玩的大丫:“要走了吗?”
大丫点头:“爹说要走!”
陈瑜快速起身收拾自己,来到洞口外面,河谷上一片沸沸扬扬。
她发现,秦昭回来和没回来,村里氛围格外不一样。
这会儿他被村长叔几人团团围坐在大石上,相比村长叔几人的激动,他的平静极具反差。
近些的地方,和秦昭一起出门的平叔几人,平日里话少沉闷,只知道干活的样子,这会儿被村里留守的人围住,口沫横飞的讲着什么。
“四娘呀,快来吃朝食,小子今天煮的野鸡蛋,给你留了一个!”
陈瑜翠声应下:“来啦!”
吃完饭,大部队收拾东西再次出发。
陈瑜家的骡子被秦昭牵在手上,骡子背上驮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身后跟着的是田老,他拄着拐杖,和牵着两只羊的男孩子走在中间。
陈瑜抱着小宝,大丫紧跟着她后面,再往后是刘大虎一家……
来时用了一个时辰翻过这座山,出去时花的更久。
等她们到了藏匿马车车厢的地方,少不得再次耽误。
到正午时分,一应车马物资再次装好,车队从小道拐入官道。
傍晚时分,她们第二次路过那座破败的小镇,马匹这几天被喂了好料,呼啸着穿镇而过。
等到天擦黑,秦昭让车队停下来。
大部队留下来埋锅造饭,汉子们被他带走,眨眼间穿入山林。
等陈瑜把小宝喂饱,晚饭也做好了。
忽听得前方队伍有些许骚乱,她警惕地起身把大丫送上马车,抬头便看见田老也跟着过来了。
他如今偶尔去后面村长家或者几个叔公家马车上坐着,老人家在一起说起从前那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田老的身世跟陈瑜他们提过一嘴,只说被家人弃了,别的陈瑜没问。
如今也许有孩子照顾着,他没有了往日刚醒来的死气沉沉,也会去找几个叔公聊天讲古,她觉得很好。
这会儿明显是他看见动静不对,赶过来的。
静静侧耳听了下,嘈杂但又不乱。
正当她想问的时候,脚步声匆匆而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秦昭。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麻袋包袱,腰被压的极低。
陈瑜赶忙上前帮忙扶着,秦昭很快把东西卸下来。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地上东西:“怎么一次性背这么多,是什么?”
“粮食。”秦昭喘着气,显然累极。
“你们哪来的粮食?”
秦昭看她一眼:“松风寨的!”
他以为陈瑜会很欢喜,结果她反而眉头一皱:“这么多!寨子人很多吗?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怪她那晚只顾着高兴,忘了查看他有没受伤。
一觉醒来,她把这事儿给忘了,就忙着赶路来的。
秦昭看她一脸担忧,拍拍肩上的灰:“没事,都被我解决了。”
山上其实人真不少,小五十人左右,他是趁着寨子晚间睡熟后没防备,这才把人一窝端了。
山上还有些被掳走的女人,他分了些钱财让人下山。
剩下的前两,分了一部分给跟着一起去给他放哨的村里人,剩下金银他带了一半回去,其他都在山里藏着。
松风寨看起来刚建起来不久,山里存的金银不过一个小箱子,粮食却存的不少。
这次扛回来的不过是一些精米。
第二天天不亮,秦昭再次带人入山,这次带走了大部分男丁,陈瑜担心车队在路边不安全,一刻也不敢放松。
她时不时下车在队伍前后看看,目光警惕看着路过灾民,刀在手上握着,心里急的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快到晌午时分,头顶毒辣的太阳没有一丝缓和的炙烤着大地,陈瑜脸上不断的往下淌汗,脸颊通红,田老劝她进车里待着,可她就是心胸发闷,心跳的厉害。
正遥遥张望着,不知谁高喊了一声:“他们回来啦!”
呼~
她心神一松,头晕眼花,噗通一声往地上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