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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老:“进去吧。秘境开放三日,三日之后入口会重新合拢。若来不及出来,便在秘境中自行等待下一次开启,下一次在半年后。不过以掌门的修为,随时都能破开禁制出来,倒也不必担心这个。”

南安锦点点头,跟着姜宿珩并肩踏入白光。

失重感从脚底涌上来,像一脚踩空坠进万丈深渊。

南安锦下意识攥紧姜宿珩的手,可掌心里的温热却在这瞬间倏然散去。

指缝间空了,只剩下她自己。

“师尊!”

声音被灌进耳廓的风撕成碎片,她的喊声被虚空吞没了,四周只剩一片沉沉的寂静。

没有人回应。

南安锦重重地落在地上,震得五脏六腑都跟着晃了一下。

她捂着胸口缓了好几息才慢慢爬起来,环顾四周,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密林,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

东方淮翊不在,姜宿珩也不在。

偌大的秘境里,只剩她一个人。

南安锦定了定神,从腰间抽出佩剑,指腹拂过剑身,一道细碎的灵光从剑刃上亮起来。

她握紧剑柄,谨慎地往前探索。

秘境的植被比外界茂密得多,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踩上去陷出浅浅的脚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木气息,混着淡淡的灵果甜香。

南安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没遇到什么危险,倒是在路边发现了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草,虽然品阶不高,但挖回去泡茶喝也是好的。

她蹲下身把灵草连根带土挖出来,用帕子裹好塞进腰间的储物袋里,拍了拍手上的泥,继续往前走。

又走出一段距离,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先前还能听见的虫鸣鸟叫,此刻却安安静静的,连风都停了,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

南安锦脚步顿住,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她屏息凝神,神识向前方探出。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不远处灌木丛后方的树冠上倒垂下来,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色的冷光。

是巨蟒。

足足有水桶粗细,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三角形的头颅低垂着,一双竖瞳正死死地盯着她。

南安锦心头一紧,飞快地扫了一眼它的气息,松了口气。

筑基后期。

刚好在她能对付的范围内。

巨蟒粗壮的身躯从树冠上盘下来,鳞片摩擦树皮发出沙沙的声响,信子在空气中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南安锦向后退了半步,手腕翻转,剑尖斜指地面。

巨蟒猛然发动,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张开大口直冲她面门而来。

南安锦侧身闪过,剑锋贴着巨蟒的颈侧划过,带起一串火花,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筑基期的妖兽皮糙肉厚,她的剑气还未完全化开,破不开它的防御。

巨蟒一击未中,尾巴横扫过来,带着破风声直取她腰腹。

南安锦纵身跃起,脚尖在树干上借力,翻身落在巨蟒身后,手腕翻转,剑气凝成一线,直刺巨蟒后颈的逆鳞处。

巨蟒吃痛,发出一声嘶哑的嘶鸣,身躯剧烈扭动,将周围的灌木丛扫倒了一大片。

南安锦不恋战,趁它嘶鸣的间隙,提剑欺身而上,剑尖精准刺入逆鳞缝隙里,月华之力顺着剑刃灌入,银白色的光芒在巨蟒体内炸开。

巨蟒的嘶鸣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软绵绵地瘫在地上,鳞片失了光泽。

南安锦拔出剑,甩了甩剑刃上沾着的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弯腰用剑尖挑开巨蟒腹部,在蛇胆的位置摸出一枚温热的灵珠,通体泛着淡淡的青色,是她练功的好补品。

她把灵珠塞进储物袋里,直起身,正要继续往前走,脚步还没迈出去,便嗅到了一缕异香。

甜丝丝的,像桂花又像蜜糖,在潮湿的草木气息里格外突兀。

这味道——

和昨夜在亭子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南安锦心头警铃大作,立刻屏住呼吸。

可香气来势汹汹,她已经吸入了好几口,甜腻的气味顺着鼻腔一路蔓延到胸腔里,搅得她五脏六腑都泛起一阵绵软的酥麻。

眼皮发沉,视线也变得模糊,周围的景象在视野里晃动起来,像是隔了一层晃荡的水面。

不能睡。

南安锦狠狠咬住舌尖,尖锐的痛感让她清醒了一瞬,旋即更浓的困意漫上来,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踉跄了一步,剑尖撑住地面,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得离开这个地方。

她使劲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便朝前栽了下去。

视线在坠落的瞬间散成一片模糊的光点,她最后看见的是一截浅青色的衣摆,被风扬起来,又落下去。

……

南安锦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低矮的屋檐,瓦片是旧青色的,边角缺了几块,阳光从缺口里漏下来,在泥地上落了一道细细的光斑。

她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身下铺着褥子,枕头的填充物像是晒干的荞麦壳,有一股朴素的草木气息。

她慢慢坐起来,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额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一间不大的卧房,泥墙,木窗,窗纸上糊着旧年的白纸,边角泛了黄,桌椅都是老旧的样式,桌面上摆着一只粗陶茶壶。

院子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混着油花滋啦的动静和菜香。

这是什么地方?

南安锦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泥地上,触感真实。

她推开卧房的门,走进院子里。

院子不大,泥地扫得很干净,墙角种了一丛朝颜花,开得倒是热闹。

厨房的门敞着,灶膛里烧着火,锅里的菜滋啦作响。

姜宿珩站在灶台前面,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垂着眼,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炒锅里的青菜,旁边还放着一碟做好的糖醋排骨,冒着热气。

南安锦站在厨房门口,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尊?”

姜宿珩像是没听见,把锅里的青菜盛进盘子里,端着菜盆和糖醋排骨转身走出厨房,路过她身侧时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

南安锦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石桌上已经摆了三四道菜,都是她爱吃的。

姜宿珩把菜摆好了,侧头朝堂屋的方向喊了一声:“吃饭了。”

堂屋的帘子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里头走出来。

“阿珩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