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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看过这些吗?”她问。

姜宿珩:“少时看过。后来便少了。”

“那以后我带你出来看。”南安锦说“你整天窝在书房里,连月亮都不怎么看。人要经常出来透透气,不然骨头都僵了。”

姜宿珩听了,眉宇间染上笑意:“好。”

往后她去哪,他就跟到哪。

不知过了多久,河灯漂远了,岸边的行人也渐渐散了,夜风吹得南安锦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姜宿珩偏头看她:“累了?”

“嗯。”她揉了揉眼睛。

姜宿珩将怀里的东西放到储物戒里,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我背你回去。”

南安锦也没客气,搂住他的脖子,趴了上去。

姜宿珩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将她背起来,沿着河岸往回走。

夜风穿过灵竹林,沙沙地响。

石板路两侧的灵草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萤火虫从草丛里飞起来,一盏一盏的,像小小的星星。

南安锦趴在他背上,闻着他颈间的冷香,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在叫他的名字,又像是在说梦话。

姜宿珩偏了偏头,下巴蹭过她额头,低声应了一句,也不管她听见没有,继续往前走。

回到主峰时,南安锦已经半睡半醒了,迷迷糊糊地被他放下来。

她坐在床沿上揉眼睛,姜宿珩便去净室打了热水,浸了巾子拧干,替她擦了脸和手。

她又困又乖,像一只被伺候着的猫,由着他给她洗脸、擦手、解外袍,把她塞进被褥里,被角掖好。

姜宿珩坐在床边看了她片刻,见她睡得很沉,便起身往净室走去。

水声哗啦响了一阵。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来,目光落在床榻上,脚步一顿。

原本好好躺在床榻里侧的南安锦,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把她的枕头和被褥全搬回了床上,而他的枕头则被他的被褥裹着,搁在太妃椅上。

始作俑者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睡相端正得像是根本没动过。

姜宿珩看着太妃椅上的枕头,又看看床上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他吹熄了灯,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南安锦感觉到床榻微微下陷,还没等她翻过身来,一条手臂便从后面环了过来,将她捞进了怀里。

她含糊地哼了一声,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便放弃了,把脑袋往后一靠,抵在他胸口上。

姜宿珩的下巴搁在她发顶,手臂收拢了些,将她圈在怀里,低声道:“小坏蛋。”

南安锦没答话,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像是默认了。

姜宿珩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闭上了眼睛。

……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南安锦过得倒也舒坦。

每天清晨起来练剑,上午去学堂听课,午后回来修炼《月华引灵诀》,晚上抱着姜宿珩睡觉,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

唯一让她觉得不太对劲的,是最近这几日。

先是晨起时总犯恶心,干呕了几回,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翻腾得难受。

她还以为是自己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特意把厨房送来的饭菜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再是嗜睡。

白天坐着看书能睡着,趴在桌上记笔记能睡着,连午膳吃到一半都差点把脸埋进碗里。

东方淮翊有回过来送灵材,看她趴在书案上睡得人事不知,还以为她修炼出了什么岔子,紧张地探了探她的经脉。

“没出岔子,就是困。”南安锦揉着眼睛解释,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入秋了,人容易犯困。”

东方淮翊最后也没查出什么,只能半信半疑地走了。

最让她头疼的是油烟味。

山下厨房每日送来的饭菜都是现做的,往常她闻着香喷喷的能多吃两碗饭,可这几天闻到油腥味就皱眉,连最爱的红烧排骨都觉得腻口。

“厨房换了掌勺吗?”她夹了一筷清炒时蔬,把排骨碟子推到一边,“怎么这菜油味这么重。”

姜宿珩坐在对面,看着她把排骨推开,目光微动:“厨房没换人。”

南安锦哦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低头扒了两口白饭。

她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体出了些问题,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问题。

她把姜宿珩给的固元丹翻出来,按照每日一粒的剂量吃了两天,没什么变化,恶心的感觉也没消,反倒更困了。

“师尊,你说我这不会是修炼出岔子了吧?”她趴在桌沿,脑袋搁在胳膊上,蔫蔫地看着姜宿珩,“月华之力不会跟我的经脉打架吧?”

姜宿珩看了她片刻:“把手伸出来。”

南安锦乖乖把手伸过去。

姜宿珩的指腹搭上她腕脉,垂着眼,没说话。

南安锦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又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沉默着,她便忍不住问:“怎么样?是不是月华之力出问题了?”

姜宿珩收回手,语气平淡:“没事。经脉平稳,灵力流通顺畅。许是秋日犯困,等过几日就缓过来了。”

南安锦信了,点点头,又趴回桌沿上。

夜里,她伏在姜宿珩胸口沉沉睡去。

姜宿珩垂眸怀里睡得正香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躺了很久,直到她的呼吸沉入深眠,才将指腹搭上她腕间。

脉象透过薄薄的肌肤传上来,平稳有力。

可脉象深处,另一道极其微弱的跳动,正缠着她的脉搏轻轻起伏,像是依附于她的生命,又像是自成一体。

姜宿珩的呼吸停了半拍,心跳渐渐加快。

指腹下的微弱搏动极细极轻,像一根丝线缠在她经脉深处,可又确确实实存在着,每一次跳动都稳稳地扣着她的脉。

他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手指隔着衣料,轻轻覆上去。

掌心下什么也感受不到。

可他知道,她怀了他们的孩子。

姜宿珩指尖微微收拢,虚虚地搭着,像是在消化这个事实。

南安锦在睡梦中哼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胸膛,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师尊别动……困……”

姜宿珩僵住,等她又睡熟了,才慢慢把手指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