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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砚,别睡,别睡,御医呢,御医怎的还不来?”郑舒意急得手足无措,手臂颤抖:“我不同你生气了,你不是说喜欢我穿粉色吗?我穿,我穿上粉裙子咱们去泛舟,我给你买糖糕,给你熬枇杷水,陪你作画,快醒醒。”

怀中的人毫无动静,郑舒意眼中的泪水噼里啪啦地掉在了他的脸上:“我去给你采药,我去找雪魄草,我往后吃斋念佛,我给你寿命,拿我的命换你的命也好,阿砚,你醒醒......”

不祥的画面在脑海中依次闪过,血液似乎都凝结住了。

“舒意,你怎的还真哭了。”南宫砚一骨碌起身:“我诓你的。”

郑舒意定在当场,反应过来之后心中又气又急。

南宫砚抬起手给她擦泪,被她狠狠一巴掌打落:“南宫砚,拿这种事开玩笑,你是皮痒了吗?”

郑舒意别过头,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眼泪一颗跟着一颗地落。

南宫砚小心地拽了拽她的衣角:“我错了。”

“别碰我。”

见她还在落泪,南宫砚靠近道:“姐姐,我错了,你若是还气,便再打我一巴掌。”

郑舒意高高扬起手,看着这张脸说什么也舍不得打,南宫砚跪在榻上,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蹭了两下:“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第一次叫郑舒意“姐姐”时,完全是被强迫的。

不过初冬的天气,面前的人穿得像个雪球:“快给我!”

郑舒意跨坐在桂花树上,拿起一块红豆糕送入口中:“叫声姐姐我就给。”

“你!”南宫砚气鼓鼓地叉着腰:“我不叫。”

“不叫?那我可吃完了。”

一团红影飞身上树,直接抢下了郑舒意手中的糕点:“阿意,别逗绥宁了,他刚刚喝了一大碗苦药,就等着这一口甜糕呢。”

“罢了罢了。”郑舒意跳下树:“在宫里什么吃不到,偏要等着凌霄给你送。”

南宫砚默不作声的低头啃红豆糕,心中带着气,吃得一口比一口快,冷不防被噎住,咳又咳不出,憋得胸膛似乎下一刻便要炸开。

“绥宁!快吐,吐出来!”楚凌霄大力拍着南宫砚的后背,急得变了声调。

“让开。”郑舒意将他推开,自身后抱住南宫砚,双手交握用力在他腹部摁了两下。

卡住的红豆糕终于被咳出,三人均吓得一头冷汗。

“喂,我刚刚可是救了你一命,这次能叫姐姐了吧?”

南宫砚红着脸,声如蚊蚋的叫了一声:“姐姐。”

“乖。”

榻上的人一脸乖巧,郑舒意将手收回,三魂七魄也回了原位:“那些染血的布帛,都是假的吗?”

“也不是,皇姐说我这是虚不受补,一下子补多了,有些口鼻出血,不必在意,过几日便好了。”

郑舒意眼中仍带着探寻:“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我瞧着你确实气色不好,人也虚弱。”

南宫砚弯起唇角:“我这几日吃不下东西,只能喝汤喝水,身上没力气,自然显得虚弱。”

郑舒意掏出帕子擦干泪痕,南宫砚凑上前道:“你不准我说和离,往后,你也不准提纳妾,好不好?”

郑舒意板着脸不吭声。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南宫砚将手伸到她面前,雪白的手背上赫然带着四道红肿的痕迹:“帮我吹一吹。”

“谁要管你,刚刚那样吓我,该打。”

南宫砚撇了撇嘴:“我今日听到你练剑的声音了,身上的伤处好利索了吗?我搬回去好不好?”

“不好,少在这殷勤。”郑舒意霍地一下起身:“我自己一个人住,好上加好。”

望着郑舒意离开的背影,南宫砚靠在软枕上轻笑出声,毕竟是自小一同长大的,她是不是真的消气,太明显了。

郑舒意嘴上说不好,雷雨大作时,南宫砚连滚带爬地钻到她怀里,她仍是下意识的抓起身上的锦被将人盖住。

“不是说了不准搬过来吗?”

“今晚的雷声太大,我害怕。”

郑舒意边将人往怀里带边嗤笑了一声:“小骗子,你从来不怕雷声。”

迷糊着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骤然敲响,桑榆大声喊道:“娘娘,您快醒醒,出事了。”

怀里的人被吓得一个激灵,郑舒意半支起身子,在他后背轻抚了两下:“醒了,何事。”

“宋大人在上朝的路上遇袭,被歹人击中后脑,当即便昏了过去,奴婢还听说......”桑榆端着铜盆打开门,冷不丁看到南宫砚,顿时心头一惊:“殿下恕罪,奴婢不知道您也在。”

南宫砚揉了揉太阳穴:“舒意,你去看看他吧。”

“去看宋玉?今日怎的这样大方。”

“大家都说他是栋梁之材,倘若因着搀和玉郎的事丢了性命,实在可惜。”

郑舒意盯着南宫砚的双眼,妄图看出他眼底的情绪:“那好,我去一趟。”

更衣奉膳,南宫砚仍然没有什么力气,靠坐在榻上合着眼歇息。

“殿下,往常娘娘同宋大人见面,您是一百个不情愿,今日这是怎么了?”淮生一边帮他按腿一边嘟囔道。

“我只是想到,倘若我真的去了,至少还有人愿意疼她护她,独留她一个人,太辛苦了。”

“殿下。”桑榆放下了手中的碗,神情严肃:“娘娘是不会喜欢上宋大人的。”

桑榆是郑府的家生子,自小伴着郑舒意长大。南宫砚饶有兴趣地看向她:“为何?”

“奴婢就是知道。”

南宫砚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也不会喜欢上我的。”

桑榆一板一眼的道:“娘娘心里,一直最疼您,往常楚将军受伤的时候,娘娘从未彻夜陪伴,也没说过要在神佛面前许愿的话。”

听了这话,南宫砚的目光柔软了很多:“我盼着她喜欢我,又盼着她不喜欢我。”

宋府这边,蔷薇架下的男子一身白衣,正在侍弄花草。

“宋玉。”郑舒意慢下脚步:“听说你遇袭了?”

“娘娘,我就知道您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