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沈知节亲自来到了城西兵营。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抬着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苏姑娘,这是通关文牒和路引。”沈知节将几份盖着官印的文书递给苏清妤,“多亏了姑娘那位‘师傅’留下的粮食,青州城的百姓终于熬过了这关。这两箱是城中富商捐献的盘缠,一点心意,还请姑娘收下。”
苏清妤没有推辞,让萧凛将箱子收下。逃荒路上,银子虽然不如粮食管用,但到了南方安顿下来,买地建房都需要钱。
“沈大人,青州大旱未解,这些抗旱的种子,你留着分发给百姓吧。”苏清妤从马车里搬出几个麻袋,里面装满了她空间里培育出来的高产小麦和红薯种。
沈知节打开麻袋看了一眼,激动得双手发抖。这些种子颗粒饱满,一看就是极品。
“姑娘大恩,青州百姓没齿难忘!”沈知节深深作揖。
告别了沈知节,石碑村的队伍再次启程。
出了青州关南门,官道两旁的景象明显比北方好了一些。虽然依然干旱,但偶尔能看到几抹绿意。
队伍有了马车,行进速度极快。
苏清妤坐在晃悠的车厢里,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风景。
“姐,咱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南方?”苏景明趴在窗框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快了,过了前面那座山,再走十几天,就能到临安府了。”苏清妤揉了揉小弟的脑袋。
萧凛赶着马车,听着车厢里的对话,目光平静。
临安府,那是大乾最富庶的江南水乡,也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在那里,苏清妤那一套凭空变物的本事,如果被有心人盯上,危险程度远比青州城要高。
他必须尽快联系上自己的旧部。
正午时分,队伍在一处阴凉的树林旁停下休息。
苏清妤在空间里杀了一只刚长大的肥鸡,拔毛洗净后,拿出来准备炖个鸡汤补补。
“去捡点干柴来。”苏清妤把刀递给萧凛。
萧凛接过刀,转身走进了树林深处。
他避开人群,走到一棵参天大树下,从怀里摸出一支短小的竹笛。这是他用来联系暗卫的特殊哨音。
他将竹笛放在唇边,吹出了一段极其微弱、只有特定飞禽才能听到的音频。
不多时,一只灰色的信鸽扑棱棱地落在了他肩头。
萧凛从怀里撕下一小块布条,咬破手指,快速写下几个血字:“速来临安府接应。”
他将布条绑在信鸽腿上,放飞了信鸽。
看着信鸽消失在云层中,萧凛转身捡起一捆干柴,面无表情地走回了营地。
营地里,鸡汤已经炖上了。金黄色的油脂漂浮在汤面上,香气四溢。
苏景阳正在教苏景明背诵刚才学的诗文。
“姐,这鸡汤真香,比大伯娘过年炖的还香!”苏景明吸着鼻子凑到锅边。
苏清妤盛出一碗汤,递给刚走回来的萧凛。
“多喝点,补补血。”苏清妤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丝促狭。
萧凛接过碗,动作微微一顿。他低头喝汤,掩饰住了眼底的惊讶。
这丫头,难道连他刚才去放信鸽的事都知道了?
苏清妤当然不知道他放信鸽,她只是单纯觉得萧凛每天干那么多重活,需要补充营养。
队伍在树林里吃饱喝足,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十几天,路途出奇的顺利。因为有苏清妤的空间物资做后盾,石碑村的队伍不仅没有人员伤亡,反而个个养得精神抖擞。
终于,在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青砖绿瓦,小桥流水,虽然受了些旱灾的影响,但依然能看出江南水乡的繁华底蕴。
“临安府,到了。”村长站在马车上,指着前方的城门,老泪纵横。
苏清妤跳下马车,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
逃荒的路结束了,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她要在临安府买地、开荒,把神农系统里的高产作物种满这片土地,实现真正的财富自由。
而站在她身后的萧凛,看着临安府高大的城墙,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他知道,自己夺回一切的起点,也在这里。两人怀揣着各自的目的,踏入了这座风云际会的江南重镇。
临安府的城门高大巍峨,青砖垒砌的城墙上长着些许翠绿的青苔。
傍晚的夕阳将城门楼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进城的人排成了长龙,大多是推着独轮车、挑着扁担的商贩,也有不少衣衫褴褛、从北方逃难过来的流民。
石碑村的队伍排在流民那一列,显得格外惹眼。毕竟他们有十几辆马车,虽然车厢破旧,但拉车的马匹个个膘肥体壮。
轮到他们查验时,守城士兵握着长枪上前,目光警惕地打量着马车。
“哪里来的?可有路引?”士兵大声喝问。
苏清妤跳下马车,将沈知节亲自签发的通关文牒递了过去。
士兵接过文书,看清上面的知府大印后,态度立刻客气了不少。青州知府沈知节的名头,在江南官场也有几分薄面。
“原来是青州来的良民,进去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临安府最近涌入的难民多,城里规矩严,莫要惹事。”士兵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
一进城,扑面而来的便是江南独有的繁华气息。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商铺林立,酒楼里传出丝竹管弦之声。
虽然北方大旱,但临安府有运河水系支撑,并未受到太大波及,街上的行人穿着也多是细棉布,甚至能看到穿绫罗绸缎的富贵人家。
村长让队伍在街角的一处空地上停下,走到苏清妤的马车旁。
“清妤丫头,咱们这就进城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村长搓着手,语气里透着依赖。这一路上,他早就把这个主意正、有本事的丫头当成了主心骨。
苏清妤看着四周的街景,心里早有盘算。
“村长爷爷,咱们这一百多号人目标太大,聚在城里不是长久之计。”苏清妤耐心地解释,“我打听过了,临安府下辖有不少村落。你们拿着青州府的文书去衙门登记,官府会划拨荒地给你们开垦。大家手里都有余粮,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种下庄稼,日子就能过起来了。”
村长连连点头,觉得有理。
“那你呢?你不跟咱们一起去村里?”村长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我想在城郊自己买个庄子,做点小买卖。”苏清妤笑了笑。她有神农空间,种出来的东西长得快、产量高,如果跟大部队混在一起,很容易暴露秘密。单干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