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挤进了人群。
他低头看了看筐里剩下的蔬菜,眼睛一亮,直接伸手拿起一个洗净的水萝卜,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
“咔嚓!”
萝卜清脆多汁,入口微甜,没有丝毫辛辣的涩味。
“好萝卜!”管事赞叹了一声,抬头看向苏清妤,“姑娘,你这剩下的萝卜和青菜,我全包了。”
周围的散客一听,顿时不干了。
“凭什么全包啊?我们还没买呢!”
管事转身,朝着众人拱了拱手,笑道:“诸位街坊,在下是‘醉仙楼’的采办。我们酒楼今日要办一场寿宴,急需上好的新鲜蔬菜。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听到“醉仙楼”的名号,周围的人虽然不满,但也都没再作声。醉仙楼是临安府最大的酒楼,背后的东家据说在京城有大靠山,寻常百姓自然不敢得罪。
苏清妤看着这位管事,心里盘算起来。
散卖虽然能赚些钱,但太费时间。如果能和醉仙楼搭上长期的买卖线,以后的销路就不愁了。
“管事大叔既然要包圆,那自然可以。”苏清妤笑了笑,“不过,我这菜的品质您也尝了,若是酒楼长期要,这价格咱们得重新谈。”
管事是个识货的,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苏清妤的意思。
“姑娘是个爽快人。这样,这剩下的两筐半菜,我按市价双倍给你结账。以后你们庄子里若是还有这么好的菜,直接送到醉仙楼后门,我全收了!”管事财大气粗地拍板。
“成交。”苏清妤满意地点头。
萧凛将剩下的蔬菜连筐一起搬上了醉仙楼来拉货的马车。管事痛快地数了二两碎银子递给苏清妤,又留下了酒楼的地址。
卖完了菜,日头才刚刚升起。
苏清妤掂量着手里的二两银子。虽然不多,但这可是她在临安府赚到的第一桶金,意义非凡。
“走,咱们去买点东西再回去。”苏清妤心情大好,跳上牛车。
两人赶着牛车在集市上转了一圈。
苏清妤先去肉铺买了两斤五花肉和几根大骨头,又去粮油铺打了两斤酱油和一罐香油。路过糕点铺时,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桂花香。
“停一下。”苏清妤叫停牛车,走到铺子前,买了四块热腾腾的桂花糕,又在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给。”苏清妤将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递给萧凛。
萧凛坐在车辕上,看着递到面前的糕点,没有接。
“我不吃甜食。”他声音低沉。
“尝尝吧,刚出锅的,不怎么甜。”苏清妤直接将桂花糕塞进他手里,“干了一早上活,垫垫肚子。”
萧凛看着手里散发着热气的糕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咬了一口。
桂花的香气混合着糯米的软糯在口腔里散开,确实不算太甜。他三两口将一块糕点吃完,虽然没说话,但眉眼间的冷硬似乎柔和了几分。
牛车慢悠悠地出了城,踏上回苏家庄的土路。
苏清妤坐在车厢里,一边啃着桂花糕,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速生蔬菜只是用来赚点日常开销的零花钱。后院那两亩土豆和红薯,看长势,再过半个月就能收获了。
有改良液和灵泉水的作用,这两亩地的产量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如果直接拉到城里卖,不仅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价格也卖不上去。
必须做深加工。
红薯可以洗粉,做成红薯粉条;土豆可以做成土豆淀粉。这些东西不仅耐储存,在临安府这种富庶的地方,销路绝对不成问题。
“等过几天红薯熟了,咱们得在院子里搭几个大灶,再打几个沉淀粉浆的大木桶。”苏清妤对着萧凛的背影说道。
萧凛一抖缰绳,回应道:“好。明日我去买木板。”
他回答得很自然,仿佛搭灶台、打木桶这些活,本来就是他分内的事。
中午时分,牛车回到了苏家庄。
苏景明看到姐姐买回来的糖葫芦,高兴得在院子里直蹦。苏景阳虽然稳重,但吃到香甜的桂花糕时,眼睛里也满是笑意。
午饭,苏清妤用大骨头熬了浓汤,下了一锅手擀面。骨汤浓郁,面条劲道,一家人吃得浑身冒汗,舒坦极了。
下午,萧凛照例去后院挑水浇地。
他提着水桶,走到后院围墙的角落。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面用木炭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半圆形记号。
萧凛放下水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是暗卫遇到紧急情况,请求见面的暗号。
他看了一眼正在前院教弟弟认字的苏清妤,不动声色地提起水桶,将水浇在红薯地里。然后,他走到院墙边,借着一棵果树的掩护,翻身出了院子。
翠微山深处的一处隐秘山洞里。
影一和影二单膝跪地,神色凝重。
“主子,出事了。”影一压低声音汇报道,“我们在临安府查探楚国细作的据点,发现他们最近在大量收购一种名为‘乌头’的药材。这种药材虽然常见,但如果经过特殊提炼,就能制成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萧凛眉头微皱。
他身上的毒虽然被苏清妤的饭菜解了大半,但他很清楚楚国细作的手段。他们收购毒药,绝不是为了对付普通人。
“他们要对谁下手?”萧凛问。
“属下查到,江南织造局的刘大人,最近身体抱恙,症状与中了乌头毒极为相似。”影二回答,“刘大人是负责督办江南军需物资的关键人物。如果他出事,江南的军服和军粮供应就会瘫痪。”
萧凛眼神微冷。
楚国细作这是想从后方切断大乾军队的补给线。江南一旦生乱,边关的将士就会不战自溃。
“盯紧刘府的人,查出是谁在下毒。”萧凛下达命令,“另外,调一队暗卫,暗中保护苏家庄。若有可疑之人靠近,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
交代完事情,萧凛转身离开山洞,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庄子里。
他拿起放在墙角的水桶,继续给地里的土豆浇水。水流渗入泥土,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