浕桡怔怔望着,一时说不出话。
赵若晴走到他身旁,目光柔和地落在这艘星舰上,轻声解释道:“这是星舰,也是我自己造的。”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略带怀念的弧度,“日子难的时候,我还想过要当星际海盗——当然,是那种劫富济贫的。所以,就造了它。”
她的语气轻松,却让浕桡更深地感受到她那份藏于从容之下的坚韧与孤独。
星舰静静矗立,仿佛不仅是机械的造物,更是她曾经漂泊愿景的见证。
只不过……
“公主,你好厉害,还很优秀,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雌性!”小人鱼眼底闪烁着光,琉璃般的眸子如宝石一样耀眼。
赵若晴凑近:“还叫我公主呢?亲都亲过了……”
闻言,浕桡一顿,耳鳍和脸颊一同染上绯红,“公主~你是公主,我叫您公主,是应该的。”
“慕延他们可是叫我阿若,你不想吗?”
想,当然想!但是他……
“浕桡,不要去管身份那些东西了,我也只是个假公主而已。”
“公主……”
“嗯?”
“阿若……”
听到满意的答案,赵若晴踮起脚尖,想给浕桡一点奖励,奈何海拔上有些差距,“低头”
“唔?”浕桡激动不已,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深深陷入臂弯。
唇瓣相碰,浕桡紧张的不敢呼吸。
“走吧,出发!”雌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浕桡还没缓过神。
这个吻只像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停滞了片刻,但是与他而言像是过了整个世纪。
好想……再来一次……
而且和阿若接吻了,他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力量,正修复着他受损的皮肉和神经,阿若的异能是治疗吗?从来没听到她说过,也从来没看她用过。
赵若晴在驾驶室等了许久,始终不见浕桡上来,她轻轻按响了舱内的传唤喇叭。
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机库中回荡。
浕桡正望着星舰出神,被铃声一惊,猛地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耽搁了时间。
他脸上掠过一丝慌乱,转身便着急忙慌地顺着舷梯向上跑,脚步声在金属阶梯上踏出急促的节奏。
“小心点,别摔了。”赵若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温和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浕桡气喘吁吁地跑进驾驶室,拘谨地站在门边,双手不自觉攥着衣角。
赵若晴正坐在主驾驶座上,侧过脸瞥了他一眼,用下巴轻轻点了点身旁的副驾位:“坐,我教你怎么开。”
“教我?”浕桡一愣,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神色,似乎没反应过来。
“对啊~”赵若晴尾音微微上扬,眼里透出些许调侃,“难道以后都要我开?”
“我!我来!”浕桡立刻站直身体,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与急切,那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郑重行礼。
赵若晴嘴角轻轻一扬,心想:年纪小果然好拿捏。
她转过座椅,面向控制台,伸手依次指点:“这是开关键,这是推力推杆,这是启动器……”
她的语气平稳清晰,像在叙述一段熟悉的故事,“轻轻推,不要一下子就推满——会冲出去的。”
浕桡紧紧盯着她手指的方向,神情逐渐变得专注肃然,仿佛在执行一项庄严的使命。
驾驶舱内灯光柔和,仪表盘泛着淡淡的蓝光,将他稚气却认真的侧脸映得清晰。
从维亚星到海洋星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需要飞行8个小时。
他们从军用机道出发,看到是赵若晴的飞行器,众兽人不由愣住,“要不要告诉陛下?”
“先告诉上将吧,看看他怎么说。”
接到手下通报的时候,裴子序正在处理军区文件,听闻赵若晴开着飞行器准备离开,他不由皱起眉。
“就她一个?”
“副驾驶还坐着一个很好看的雄性。”
赵若晴在驾驶座上静静等着起飞许可,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控制台边缘。
窗外,军用机道的信号灯恒定地亮着红光,迟迟未转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舱内安静得能听见浕桡稍显紧张的呼吸声。
“怎么这么久……”她低声自语,眉头轻轻蹙起。
以往只要她的飞行器出现在机道,老师——也就是负责空域调度的军官——总会第一时间予以放行。难道今天他不在?
正当她思索时,控制台上突然传来“刺啦——”一阵刺耳的长音。
无线电被强制接通了。
赵若晴眼神一凛,迅速抬手调大了接收音量。
一个冷峻而熟悉的男声从扬声器中传来,每个字都像裹着寒霜:“二公主?”
赵若晴稳住心神,平静回应:“是我。”
那头顿了顿,似乎在进行确认,随后声音再度响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您要去哪里?”
赵若晴瞥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的浕桡,他琉璃般的眸子里映出些许不安。她收回目光,对着话筒答道,声音清晰而从容:
“带着我的人去外面逛逛。”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片刻。
隐隐能听到背景里细微的交流声,像是有人在请示什么。
随后,那声音再度传来,比先前更沉了几分:“殿下,目前空域调度由裴上将临时接管。您的飞行计划并未提前报备,按规程需进行进一步核查。请稍候。”
赵若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老师今天果然不在,竟是裴子序直接负责?她抿了抿唇,指尖在推杆上轻轻摩挲,压下心头渐起的烦躁。
半晌,沉着的嗓音再次响起“殿下,请您明确目的地,并报备随行人员身份。这是规程。”
驾驶舱内,赵若晴听出他话里的坚持,知道今天没那么容易轻松离开了。
她侧头看向浕桡,少年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坐直身子,眼神里写满“我准备好了”的认真。
赵若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随即对着无线电,语气依然平稳,却多了一丝不容退让的淡笑:
“上将,我去海洋星,八小时的航程而已。至于我的人——”
她故意顿了顿,才缓缓接道:
“他叫浕桡,是我的兽夫。这样的报备,够清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