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妙仪眸光冷冷落在素衣女人脸上,平淡道:“你也不用紧张,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才是真正的京妙仪,在京家生活多年,那我倒要好好问问你。”
她微微抬眸,唇角噙着一抹凉薄的浅笑,直击要害:
“我生母生前最爱看什么文集闲书?平日里消遣常翻的是哪几位文人的文学小说,你来说说。”
素衣女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神慌乱躲闪,嘴唇嗫嚅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京妙仪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声音再沉几分,继续追问:
“还有京家老太太,我的祖母,每日晨起必饮什么茶?偏爱哪一年的老茶,口味是清淡还是醇厚?平日里待客用的又是哪一款名茶?”
“这些都是我在京家从小耳濡目染的小事,”京妙仪目光扫过全场,坦荡从容,再落回女人身上,“你若真是从小长在京家的大小姐,怎么会答不上来?连家里至亲的喜好都一无所知,也敢冒名顶替,跑来生日宴上颠倒黑白?”
周遭宾客见状,窃窃私语更盛,看向这冒牌女人的眼神里,只剩鄙夷和不信。
京妙仪眼神凛冽,步步逼近。
让全场安静下来了。
“好,你答不上长辈喜好,那我再问你京家晚辈和长辈的私事,总该清楚吧?”
她定定看向女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京妄左臂上有一道浅浅的旧伤疤,那伤疤是几岁,在哪玩耍,被什么划伤的,你说?”
京妄眸色一动,他没想到这件事他从没跟京妙仪说过,京妙仪居然会知道。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京妙仪不紧不慢,再抛出第二个致命问题:
“还有我父亲京正邦,年轻时游园不慎摔伤留下印记,是在老宅哪里的台阶摔的?当时摔的是哪一盆名贵花草,你倒是说说看?这些都是京家内部人人知晓的家常旧事,从小一起生活长大,不可能不知道。”
京振邦连连点头,这是他早年的私事,记得的人已经很少了,当时他依稀记得他的女儿确实在场。
再说了,京妙仪已经做过dNA,确实是京家的血脉不假。
京妙仪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目光凌厉如刀:
“你连京妄的伤疤来历,我父亲摔伤的台阶和花盆都说不清,也敢谎称自己是真正的京家大小姐?靠一张整容脸就想鱼目混珠,未免太看不起在场所有人的眼力,也太小看京家的血脉情分了。”
素衣女人被京妙仪接连追问逼得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强撑着镇定,努力摆出一副了然熟知京家内情的模样。
她攥紧衣角,勉强抬起头,眼神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笃定,小心翼翼开口作答:
“这些我自然都记得清清楚楚。母亲平日里最爱安静待在书房,素来喜欢翻看各类国外名着。”
顿了顿,她赶紧顺着柳玉茹给她提前备好的说辞继续往下编,试图稳住局面:
“还有家里的老太太,口味向来清淡,喜欢喝绿茶,每日晨起午后都要泡上一杯,多年来从无更改。”
说到京家晚辈和旧事,她更是努力端起熟稔的口吻,含糊其辞地遮掩细节上的空白:
“至于京妄,性子本就活泼好动,从小格外顽皮,整日在老宅院里四处奔跑打闹,也正是玩耍嬉闹的时候,不小心摔伤留下了疤痕。”
她生怕京妙仪再继续深究,连忙抢先把最后一桩事也随口带过:
“还有父亲,当年也是在老宅庭院里散步赏景时,一时不慎失足摔倒,才落下了印记,这些都是京家人人都知道的旧事,我怎么会记错。”
话音落定,素衣女人还强自端着几分熟稔的神色,仿佛真的在细数京家陈年旧事。
她眼底藏着一丝侥幸,幸好自己提前调查过京家的资料,以为这番笼统的说辞能堪堪蒙混过关。
可下一秒,京妙仪却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浅,只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宴会厅里本就安静的氛围瞬间更沉,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两人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你说,我母亲喜欢看外文书籍,国外名着?”京妙仪缓步上前,身姿挺拔,气场凛然,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我自幼伴在母亲身边,从未见过她碰过半本外文读物,她素来偏爱古籍善本,一手簪花小楷写尽诗词赋文,这辈子都与洋书无缘。”
京妙仪看向京振邦:“父亲你说是与不是?”
京振邦闻言,连连点头:“对,阿琴她确实更喜欢读古籍。”
素衣女人脸上的镇定瞬间裂了一道缝,瞳孔微微一颤,刚想开口辩解,就被京妙仪接下来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还有老太太,你说她爱喝绿茶?”京妙仪的声音更冷,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我早已诊断过,老太太早年积了旧疾,脾胃虚寒,医嘱常年忌茶,平日里喝的都是我亲自调配的滋补药汤,别说是绿茶,连半片茶叶都不曾沾过,你这话,未免太过荒唐。”
女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指尖死死攥住素色衣摆,指节泛白。
她眼神开始慌乱躲闪,再也不敢直视京妙仪的眼睛。
京妙仪步步紧逼,目光如刀,直直剜向对方:“你还说,京妄从小活泼顽皮,玩耍摔伤?我倒要问问,京妄自幼性子沉静,不喜喧闹,整日要么静坐在书房读书写字,是京家上下皆知的清冷性子,何来活泼顽皮一说?”
最后一句,她掷地有声,目光转向面色惨白的素衣女人,字字诛心:“至于我父亲京正邦,你说他在老宅庭院摔伤?可我记得京家老宅素来是回廊院落,根本没有你口中所谓的庭院,他又去哪里庭院台阶摔伤?你连京家最基本的格局,家人最浅显的习性都一无所知,靠着几句凭空捏造的谎话,就敢堂而皇之地冒充京家人,妄图鱼目混珠,是不是太把所有人当傻子了?!”
每一个谎言被戳破,素衣女人的身子就抖得更厉害,到最后,她浑身发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嗫嚅着,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全场宾客哗然,看向素衣女人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这哪里是什么失散的京家大小姐,分明是个连功课都没做足的冒牌货,彻头彻尾掉进了京妙仪布下的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