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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郎是在北冈秀一死后第三天深夜走进镜世界的。北冈的葬礼很简单,没有宾客,没有悼词,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墓碑前,把北冈生前最喜欢的那张四十五度角特写照压在墓碑底座上。照片背面是北冈自己的笔迹——“我这一生,只打赢过一场官司,就是替自己争取到了足够的死前时间。”吾郎没有哭。他是北冈秀一的助手,二十五岁,精通武术,对家务和料理也非常在行,在龙骑tV版最终话代替北冈变身为假面骑士铁兵,与王蛇决一死战。北冈病重身亡后,他接替变身成为假面骑士铁兵,最后在决战中被王蛇击败。

“如果死前不给浅仓威最后一战,先生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不是病死,而是被那个疯子嘲笑‘逃到了坟墓里’。”

吾郎把北冈的卡盒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来。铁兵的卡片套匣在月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冷光,契约兽庞然巨牛——水牛型的镜怪物,全身遍布重火器的同时防御力也很高——的纹章在卡盒表面微微跳动。北冈生前说过,铁兵这套装甲不适合他。“我一个大律师,怎么能穿成坦克的样子。”吾郎当时正在给他熨衬衫,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但坦克是最适合保护别人的装甲。”北冈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所以我把坦克交给你。”

吾郎把这句话收在心里,收了一整年。北冈病重的那几个月,他每天帮他整理病床、处理律所的文件、拒绝新的委托,一句话也没有多余。现在先生走了,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坦克开进镜世界,挡在王蛇和一切还想继续战斗的人之间。

他按下V带扣。

“变身。”

假面骑士铁兵的深绿色重甲在夜色中展开。与北冈变身时不同,吾郎变身的铁兵没有那种随意的松弛感——每一个关节的咬合都紧实有力,每一次装甲展开都像是在给自己的身体上膛。北冈厌恶战斗,所以用远程火力把所有敌人挡在射程之外;吾郎不厌恶战斗,他会把所有火力倾泻到敌人身上,然后在弹药用尽时用拳头。

他从卡盒中抽出三张卡片,逐一插入巨大召唤机的读卡槽。巨大发射器、巨大加农、巨大号角,铁兵的三件核心重火力武装逐一装备完成。他踩着沉淀池干涸的沙地朝镜世界深处走去,每走一步,深绿色装甲都在沙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王蛇已经在废弃水厂等了很久。

三只契约兽的能量在他装甲表面交织成一片不断流动的暗色纹路。毒蛇王盘绕在他右臂上,金属角犀的角刺覆盖着左臂护甲,邪恶潜行鳐的翅翼在他背后半展开。手冢死后,他夺取了邪恶潜行鳐;芝浦失去骑士资格后,金属角犀也落入他手中。他的三只契约兽融合降临“兽帝基因灭绝者”是镜世界目前最具毁灭性的单兵力量之一,腹部的黑色漩涡能将任何被卷入的物体碾成粉末。见到铁兵,他没有立刻攻击,只是歪着头打量着深绿色的重甲。

“你不是律师。那家伙变成铁兵的时候总喜欢耸肩,因为他不习惯穿这么重的东西。”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失望,“你是那个助手。”

“北冈先生死了。”吾郎的声音从铁兵面甲下传出来,平稳如山,“死前他让我告诉你——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替你辩护,让你多活了这些年。”

王蛇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一层一层涌上来,像是压抑了很久的疯狂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他以为北冈会变身后被自己杀死,或者死在他的必杀技下——结果他老死在了病床上。“那么,你就替他死。”

融合降临启动。毒蛇王、金属角犀、邪恶潜行鳐同时从他装甲中涌出,化作三道暗紫色能量柱在上空交织融合成兽帝基因灭绝者。巨大的三头融合兽从能量漩涡中踏出,三个脑袋同时转向吾郎。

吾郎没有后退。他将北冈的遗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抬起巨大加农,炮口对准上空——瞄准的不是王蛇,而是沉淀池上方那道锈迹斑斑的铁桥。铁桥连接着镜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裂缝通道,王蛇选择在这里决战,是为了能在杀死铁兵后第一时间原路返回。大炮的炮口却指向了桥的支撑柱。他主动切断了自己的退路。

炮声轰鸣。铁桥从中间断裂,锈铁碎片裹挟着暗灰色细沙从半空中倾泻而下。王蛇的兽帝基因灭绝者在断桥碎片砸落的同时发动冲锋,吾郎以巨大发射器连射阻挡它的正面推进,同时侧身避开毒蛇王从右侧喷射而来的毒液。金属角犀的角锥在他左翼炸开,他的肩甲被震裂了一半,炮管继续压制融合兽的移动路线。

弹药将尽时他做出选择:调整炮口,将最后一轮炮击全部轰向沉淀池底部唯一完整的那面镜面——封死了最后一线退路。然后他以铁兵的身躯主动冲向兽帝基因灭绝者的腹部漩涡。

毒液与火焰同时贯穿了铁兵的胸甲。深绿色装甲大面积碎裂,巨大发射器从手中脱落,砸在沙地上,最后滚动到沉淀池边缘。吾郎单膝跪在池底,碎裂的装甲碎片从他身上簌簌落下。兽帝基因灭绝者在他面前缓缓散开,三只契约兽归位回王蛇的装甲。他将巨大加农插在地上支撑自己半跪的姿势。北冈先生的遗愿是替他打最后一架。他已经把最后一发炮弹打完了。现在王蛇的装甲上被刚才的炮击震出了几十道裂纹,兽帝基因灭绝者的融合状态至少会因此被拖慢。这样就能减少那几个还在战斗的人面对全状态王蛇时手上哪怕一丁点劣势。

王蛇走到他面前,将毒佩剑刺入铁兵胸口那片早已碎裂的装甲缝隙。

“这一剑是律师欠的。”

吾郎的身体在飘散的细沙中缓缓倒下。深绿色装甲化为光点消散,露出他穿着西装的身形。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镜世界暗灰色的天空。最后一句遗言只在心里说了一遍——先生,我把坦克开到了最后。

苏晨赶到废弃水厂的时候,王蛇正从沉淀池底部走上来。毒佩剑不再沾有新增的体液,吾郎变身解除后的西装平整地盖在他身上。

苏晨站在沉淀池边缘被他撞裂的铁桥残骸旁边。“北冈的助手。”王蛇的声音难得地不带那种习惯性的挑衅,“棺材是半年前就买好的,一直放在储藏室里,他自己量的尺寸。

“他已经死了,你没必要杀吾郎。”

“是他自己来找我的。”王蛇将毒佩剑收回腰间,“我没有杀北冈——他老死了。这是他欠我的。他骗了我这么多年,结果死在病床上。他那个助手替他来见我——只是替他来死的。”

苏晨抬起右手腕。caucasus昆虫仪从时空裂缝中飞出,精准卡入卡槽。金色腰带在腰间成型,中间带扣位置浮现银色镜纹卡盒。“henshin!”“change beetle!”金色装甲直接在沉淀池边缘展开。

王蛇的毒佩剑从腰间拔出。两人在沉淀池边缘的废墟之间连续交手,王蛇的鞭尾与苏晨的Sword Vent大兜虫角枪几次碰撞后各退半步。苏晨以骑士拳正面砸在王蛇交叉格挡的蛇纹护臂上,将他震退数米。紧跟着转身后摆腿扫中他的左肋,毒蛇王缠绕的装甲炸开一串金色火花。王蛇没有发动融合降临——苏晨的速度压制让他在近身格斗中无法完成融合降临的前置读卡动作,连抽三张契约兽卡片的时间都没有。几次交锋后毒佩剑上已经布满细密裂口,兽帝基因灭绝者的三股能量在装甲内互相撕咬。

“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战。下次见面,我要连着这笔新账一起算。”他主动从断桥边缘跃离,深紫色背影消失在镜面裂缝之中。

苏晨没有追。他站在池壁边缘,看着王蛇的背影消失在镜面裂缝中。吾郎用自己的方式履行了诺言,王蛇声称律师欠他一辈子,但他欠吾郎的这一战永远不会还了。一阵夹着铁锈与灰烬的风从断裂的桥面上卷起。他将最后一批残骸踢散,然后转身穿过镜面入口,回到沉入暗灰雾气的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