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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皇时王集齐二十枚平成骑士手表之后,飞流消失了。

整整一周,涩谷没有任何异类骑士的目击报告。斯沃鲁茨、乌尔、奥拉全都像被从时间线上抹去了一样,连黑沃兹的预言书都翻不出任何新的动向。庄吾和盖茨每天在商业街上巡逻,月读的未来平板稳定得近乎无聊,电车四傻在朝九晚五堂里闹翻了天,苏晨则照常去便利店上夜班,偶尔在傍晚时沿着河堤走一圈,手环的脉动像一段漫长而平静的空白。

这段空白没有持续太久。第八天清晨,苏晨在公寓里醒来时,发现窗外的光线角度不对。不是太阳的位置有问题——是整条商业街的布局变了。朝九晚五堂门口的银杏树还在,但树旁多了一根从未存在过的电线杆。诚志堂书店的牌子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橱窗里摆满和菓子的茶点铺。更远一些的地方,涩谷站的方向,一栋他从未在这条时间线里见过的黑色尖塔从高楼群中刺出来,塔顶的时钟逆时针旋转,指针每退一格,塔身便向周围渗出深紫色的光尘。

手环没有预警。苏晨站起来走到窗边,指尖按在窗玻璃上。玻璃冰凉,镜面映出他自己的脸,以及身后那盆绿萝——绿萝的叶子在无风的室内轻轻颤动。他的手腕猛地一紧。一分钟后他站在商业街中央,手环的脉动突然被一股来自四面八方的能量锁死,像整条时间线在一瞬间被拧成了一团无法解开的死结。这不是时停。比时停更彻底——时间不是被暂停,而是被重新铺设了轨道。

“世界被重置了。”月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飞流用异类时王2的力量把时间线从头改写,现在这个世界的‘王’是加古川飞流。所有人都忘了原本的时王是谁。”苏晨切断通讯,抬头看向那栋黑色尖塔。飞流就在那里。异类时王2的重置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不是篡改记忆,是直接抹除历史。这条新时间线里,庄吾从一开始就不曾成为时王,盖茨也从未从2068年返回过。苏晨自己,则成了唯一不受重置影响的存在。

他右手腕的手环还亮着,金色光芒在这条被扭曲的时间线里显得格外刺眼。他用左手覆盖上去,慢慢合拢。

“henshin。”他没有喊出声,只是在心里默念。金斗超越形态的香槟色装甲贴着他的身体展开,镜纹从胸口蔓延至四肢。他掰下海帕虫的独角——hyper clock Up。时间在苏晨的视角里变成一条条被编织过的线。他能看到那些被他甩在身后的时间流,像河流被强行改道后留下的干涸河床。在那无数条被篡改的轨迹中,他找到了一条还没有被飞流触碰过的支流。苏晨没有回到过去,也没有篡改这条时间线。他只是从这团被拧死的时间流中,跳进了那条尚未被飞流察觉的支流深处,站在时间不会覆盖的位置,从外圈把原本属于朝九晚五堂的坐标拽了出来。一个不属于任何时间线的流浪者,用不干扰因果的方式,把即将被淹没的庄吾和盖茨从浪头下面拉了出来。

他先找到了盖茨。盖茨蹲在多摩川河堤的旧长椅旁,怀里抱着时间严斧,斧刃上结着一层细细的霜。苏晨解除变身走到他面前,说你可能不记得了,但你有个朋友叫常磐庄吾,住在朝九晚五堂,喜欢在考试前用冥想代替复习,最后考得一团糟。盖茨抬头看他,眼神茫然,像在听一个来自另一个星球的故事。苏晨没多说,只是伸出手。盖茨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最后把时间严斧插回腰间,慢慢站起来。

接着是庄吾。苏晨在朝九晚五堂的废墟前找到了他——不是真正的废墟,只是在新时间线里,朝九晚五堂变成了一栋废弃钟表仓库,玻璃门半掩,门框上结满蛛网。庄吾穿着校服站在那扇门前,手里握着一枚已经停走的手表。他没有变身的记忆。苏晨走到他身边,说,我认识你。庄吾偏过头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你认识我?你知道我为什么站在这里吗?”苏晨从口袋里取出那枚他保留了许久的Kabuto Ridewatch,在庄吾眼前翻了一面。那枚手表的银色外壳上还沾着甲斗世界最后一次并肩作战时留下的灰尘。苏晨说这枚手表是你给我的。你忘了,但我没忘。庄吾低头看着那枚手表,长久地沉默,然后攥紧了它。

士是在傍晚出现的。银灰色的次元壁在河堤的尽头展开,品红色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鲷鱼烧。他走到苏晨和庄吾面前,把鲷鱼烧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庄吾,小的那半自己咬了一口。他说这个世界的味道确实不对劲——连鲷鱼烧都比正确的时间线里少放了一勺糖。然后他转向苏晨,问他还记不记得铠武的时候在剧场版里一起打过的巴丹帝国。苏晨说记得。士说那次你站在我旁边。苏晨说,这次也一样。士把最后一口鲷鱼烧吞下去,抬头看向远处那栋黑色尖塔,说飞流的重置在崇皇时王诞生之前就完成了,所以庄吾没有崇皇的力量——但这不代表不能拿回来。飞流可以重置世界,但重置不了人心。那枚手表已经在庄吾身上留了根。

苏晨说,我的任务是把你们从这堆被拧死的时间线里带出来,我已经做到了。接下来怎么把王座拿回来,是你和他的事。士摊了摊手,说苏晨还是老样子,把场面话留给自己,把场子让给别人。

当晚,苏晨在河堤的长椅上靠着,看庄吾和盖茨跟着士穿过次元壁。黑沃兹从另一侧走来,在苏晨身旁坐下,翻开预言书。新时间线里的文字全部被涂成了深紫色,只有飞流一个人的名字反复出现。苏晨让他把书页翻到某一页,指着页脚处说,空白的地方,是留给你的。黑沃兹说哪一页。苏晨说,你刚坐下的那一页。黑沃兹低头看见自己膝盖上的书页,空白处忽然落下一行黑色字迹,像是苏晨袖口滴落的墨水。他合上书。

月光落在河堤上,把几根银杏枝的影子投在长椅与石阶之间。飞流的尖塔仍立在地平线上,时间之门半开半合。苏晨闭上眼,把右手腕贴在自己胸口,等庄吾拿回属于他的那顶看不见的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