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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吾是在朝九晚五堂的座钟敲响十一点的时候收到消息的。月读的未来平板跳出一串被加密过的坐标,位置在涩谷站地下商业街的旧运河遗址,那里早被废弃了十几年,连流浪猫都不太愿意进去。黑沃兹的预言书摊开在矮几上,新的一页只写着一个词——decade。

苏晨推门进来的时候,庄吾正盯着平板屏幕愣神。他走到庄吾身边看了一眼坐标,说:“走。”庄吾点点头,没多问,把几枚用得上的手表塞进口袋。盖茨从楼上下来,嘴里还嚼着半块饼干。桃塔罗斯从墙角的团蒲上翻了个身,被苏晨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四个人穿过深夜的商业街,从朝九晚五堂走到地下商业街入口只用了几分钟。手环的脉动越来越沉,像有人把时间的重量一勺一勺浇在他手腕上。苏晨没让它停下来。他走在最前面,推开那扇锈得快散架的铁门。铁门后面是一条通往地下更深处的水泥坡道,坡道两侧的墙壁上挂满水珠,水珠映着不知道从哪里漏出来的淡紫色天光。越往深处走,空气里那种不属于任何骑士体系的压迫感就越重。

他们在那片早已干涸的地下运河遗址中央看见了斯沃鲁茨。他站在旧闸门下方,深紫色的大衣披在肩上,像一块从时间裂缝里撕下来的夜。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上托着一枚品红色的手表。decade Ridewatch。那枚手表在晦暗的天光下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散出细密的紫红色粒子。他的左手里捏着月读未来平板的某个零件。苏晨目光一沉。月读不在。斯沃鲁茨似乎察觉到了苏晨的视线,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完成杰作前的静默。

“异类帝骑。你们一直不敢提的那个名字。”斯沃鲁茨的声音在废墟里折来折去,像从每一道水痕里同时传出来,“我曾经给了门矢士一场公平的葬礼。他死了。所以我收回他的力量,用他的骨头做成了新的表盘。”斯沃鲁茨将decade Ridewatch按进自己胸口。紫红色光焰从表盘嵌入处喷涌而出,包裹住他的全身。一股几乎接近decade本尊的品红装甲在他身上成型,但那些装甲板与真正的decade存在微妙的差异——复眼的形状更尖锐,胸甲上的条形纹路呈逆时针旋转。异类帝骑。不是扭曲的怪物,而是与门矢士几乎一样的模样,像一个用镜子复刻出来的赝品。

苏晨没有废话。他拍下腰带Slap Switch,启动clock Up。金色轨迹切开紫色的空气,苏晨一拳砸向斯沃鲁茨的胸口。品红色的次元壁在他拳前展开,将拳劲偏转。斯沃鲁茨没有后退。他右手滑过腰间,抽出一张卡片,卡片边缘燃着紫火。那是他在海东夺表那天顺手带走的、属于门矢士的卡。他把卡片按进驱动器,“AttackRide。”

同一时刻,苏晨从腰侧卡盒中抽出契约卡,划过右手腕昆虫仪的刷卡槽。“Advent。”南洋大兜虫镜怪物从他身后虚空中撞出来,角冲顶在斯沃鲁茨张开的次元壁表面,像一根被压弯的银柱。斯沃鲁茨被顶退了两步。苏晨跟进,超越形态的金色装甲在追击中展开,镜纹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他掰下海帕虫的独角,“hyper clock Up!”时间静止。斯沃鲁茨的右手刚要抽第二张卡,指尖凝固在空中。苏晨的拳头穿过静止的紫色光尘,砸向斯沃鲁茨的左臂,命中。装甲爆开一小团紫火,斯沃鲁茨整个人像被从时间的壳里撬出来,向侧后方滑行了数米。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裂痕,笑了一下,甩出那张一直捏在手里的卡片。极光帷幕。品红色的光幕吞没了他的身影,斯沃鲁茨从原地消失。次元壁在苏晨身后重新张开,斯沃鲁茨从里面走出来,右手已变形成decade的卡片枪,直指苏晨的后心。

苏晨没有回头。他反手把大兜虫角枪刺出去,枪尖正好抵住斯沃鲁茨的枪口,两股力量在枪管对撞处炸成一声闷响。冲击波把地下运河两侧的旧闸门震得轰轰作响。庄吾和盖茨被余波推得贴在墙根上,桃塔罗斯在后面喊了一嗓子,电王装甲的红色残影从黑暗中窜出来,电车剑直劈斯沃鲁茨的背甲。斯沃鲁茨单手卡住剑刃,指节上的紫火沿着剑身往上爬。桃塔罗斯怪叫一声甩开剑,剑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苏晨没有追,他把插在斯沃鲁茨胸口的角枪往前一送,枪尖挑开他胸甲的一块装甲板。斯沃鲁茨的品红装甲被剥出一块银色的内里,又迅速被四周涌来的紫火填满。他退开三步,站在旧闸门的正下方,举枪朝头顶开了一发。品红色的光弹打穿了地下商业街的天花板,岩石和水管轰隆隆地砸下来。苏晨和庄吾他们各自散开。烟尘中,斯沃鲁茨已经不见了,只剩他留下那句话从水声里浮出来:“下次见面,我会拿走时王的身体。告诉门矢士,我等着他回来讨债。”

苏晨从废墟里站起来,肩上落着碎石和灰尘。庄吾和盖茨都还安全。桃塔罗斯在旁边呸呸呸地吐泥水。庄吾问苏晨斯沃鲁茨是不是已经成了异类帝骑。苏晨说,已经成了。盖茨说要杀了他。苏晨说现在不行,他的次元壁和门矢士同源,你们没有能抓住他的东西。庄吾问那怎么办。苏晨没说话。他转过身,朝坡道上方走去。天际已经泛白,涩谷的地面从这个角度望上去,像一面被水汽蒙住的镜子。他想起门矢士被斯沃鲁茨杀死时的样子,品红色的装甲裂成碎片,像一面碎在雨里的镜子。那时候他不在这条时间线上。等他回来时,士的葬礼已经结束了。苏晨抬起头,把脸上的灰擦掉。他会在斯沃鲁茨下一次出现之前,找到把赝品从镜子里剥离出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