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洛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那条湿漉漉的内裤，手指慢慢收拢。指甲陷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印记。
可他没有松手，反而越握越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捏碎在掌心里，不让它从指缝间溜走。
温念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闷得发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不断啃噬着心脏，让他从内部开始溃烂。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
凌洛和别人拥抱，凌洛和别人亲吻，凌洛和别人做着那些本该只属于他的事情。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清晰得令人作呕，像是有人在用幻灯片播放温念洛最深的恐惧。每一帧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上，让他流血不止，痛不欲生。
温念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凌洛只是顺手洗了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凌洛不是那种会藏着掖着的人，他坦荡、直接，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背着人做任何事。
他相信凌洛，他应该相信凌洛。
可另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阴冷又恶毒，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低语，带着腐朽的气息和冰冷的恶意。
那他为什么不让你洗？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为什么偏偏是见了那个医生之后？
你不在的时候，他都做了什么？
他对别人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
他坐上别人的车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你还在等他回家？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像是有千万个人在温念洛耳边同时低语，嗡嗡作响，震得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温念洛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流过面颊，顺着下颌滴落，浸湿了衬衫的领口。
那阵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短暂地挣脱出来，却发现现实并不比梦境好多少。
温念洛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男人面容苍白，眼神涣散，嘴唇微微颤抖着，看起来狼狈极了，像是一具在暗夜里行走的活尸，无处可归，无人可依。
温念洛对着镜子，慢慢露出了一个疯狂又扭曲的微笑。
他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声呜咽。
温念洛走出卫生间，面上戴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假面。
卧室里，凌洛已经躺在了床上，被子拉到胸口，正拿着手机刷着什么。
屏幕的光映在凌洛脸上，让他俊美精致的五官显得格外立体，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又惬意，像是一幅被精心装裱的画，让人想要靠近，更想要据为己有。
温念洛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床上那个毫无防备的人。
那个人对他的痛苦一无所知，对他的煎熬毫无察觉。
“洛洛。”
“嗯？”凌洛放下手机，循声看向门口。
他看到温念洛站在那里，身形被走廊的灯光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轮廓。
对方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眉宇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疲惫和阴郁。
那种阴郁像是一团乌云，笼罩在温念洛的头顶，让他的整个人都暗淡了下来。
“阿念，你怎么了？”凌洛微微皱了皱眉，语气关切，“不舒服吗？”
温念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凌洛的脸上，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淹没：“洛洛，你今天怎么自己洗内裤了？”
凌洛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
对他来说，这只是洗澡时顺手做的一件小事，脱下来的时候踩了一脚水，湿了，就顺手搓了晾起来，根本不值得被单独拎出来讨论。
凌洛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温念洛的目光在金丝眼镜后面晦暗不明，像是被一层薄雾遮住了，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他的表情依然是温柔的，可那种温柔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执拗。
“你为什么要自己洗内裤？”
“顺便嘛。”凌洛耸了耸肩，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洗澡的时候顺手就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温念洛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被定格在时间缝隙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是一个活人。
温念洛的目光落在凌洛身上，可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凌洛，看向了那些他不敢想象的画面，那个没有自己的未来。
凌洛终于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他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温念洛。
“阿念？你怎么了？”
温念洛的眼睛里正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像是一块玻璃在无声地开裂，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一寸一寸地延伸，直到整块玻璃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时都可能轰然崩塌。
他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洛洛，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凌洛的表情从莫名其妙变成了不可思议。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温念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那你自己洗什么内裤？”温念洛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急于找到一个答案，一个能够平息他内心风暴的答案。
“我...”凌洛被他问得噎住了，“我自己洗内裤不行吗？”
“你从来没自己洗过。”温念洛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偏执，那种偏执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他的眼底熊熊燃烧，烧毁了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以前都是我给你洗的。今天你为什么突然自己洗？是怕我看到什么吗？”
凌洛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觉得温念洛的逻辑简直荒谬至极。
他自己洗了一条内裤，怎么就变成了外面有人的证据了？
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他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洗内裤等于出轨这种说法。
“你别没事找事。”凌洛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温念洛，不想再继续这个荒唐的话题。
阿念今天一定是吃错药了，或者工作太累了导致脑子不清楚，等他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那你自己洗什么内裤？”温念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又问了一遍：“内裤上是有什么怕人的痕迹吗？所以才背着我偷偷洗。”
凌洛猛地坐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被白色t恤包裹的胸膛和两条赤裸的大腿。
他瞪着温念洛，眉头拧成一团，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因为一条内裤这么大反应。
“我自己洗内裤怎么了？我就不能自己洗一次内裤吗？温念洛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温念洛站在那里，无声地咀嚼着自己那无法言说的痛苦。
他死死盯着凌洛，眼眶渐渐泛红，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