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问话的是万益州。
万老爷子皱眉，大儿子问出了他想问的。
江凝月没有急着回答，反而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丫鬟：“把桌上这些剩饭剩菜撤了，再上些新的来。”
丫鬟愣了一下，看了万老爷子一眼，又看了江凝月一眼，不知道该听谁的。
“不给吃我怎么有力气说？”
万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照侯侯夫人说的做。”
丫鬟应了一声，连忙带着人撤菜换桌。
江凝月蹲在老夫人面前，手里拿着那只刚刚被她用来抽过人的绣鞋。
“母亲，鞋底脏了，您先将就穿，等回去了给您做几双最新款的来。”
老夫人点头笑着说：“好，听你的。”
江凝月站起来，在椅子上坐下。
新的菜已经端上来了。
冒着热气。
江凝月拿起筷子，看了老夫人和林氏一眼：“母亲，二弟妹，你们吃好了吗？没吃好再陪我吃几口。”
老夫人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时蔬：“那就再陪你吃几口。”
林氏也拿起筷子：“我也再吃点。”
三人吃，其他人都看着。
万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没了耐心。
“侯夫人，吃也吃了，该说了吧？”
江凝月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说什么？”
“你……”万老爷子气的不行。
万老夫人不说江凝月光逮着老夫人发难：“沈老夫人，你看看你这大儿媳妇，简直目无尊长！”
“我这儿媳挺好的，目无尊长这种事，我没见着。”
万老夫人破防:“你瞎啊！”
老夫人又怼回去:“你才瞎。”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想到这两位老夫人会当面呛起来。
两家都是皇亲国戚，平日里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这种当众骂仗的事，还真没见过。
万老爷子实在忍不住，开口骂道:“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那好妹妹看重你，给了你县主的名号，你倒好，反过来恩将仇报，欺负她娘家人？”
江凝月哼了一声:“娘家人？太后要是认你们，你们是娘家人。要是不认，你们什么都不是。”
她想起和太后闲聊时，说过万家。
万家条件并不差，思想上却重男轻女。
太后身体里的原主叫万莹，爹娘一心想着生儿子。
头胎却生了个女娃，二胎才是男娃。
万莹是意外得来的，发现的晚，胎儿大了，大夫不建议把胎打了。
全家只有姐姐是良善，好人却不长命。
在家爹娘哥哥对万莹只有动辄打骂，娶了嫂子更是恶毒。后来万莹才想着进宫，努力往上爬，势必将这些人踩在脚下。
万老夫人急了:“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的，就等着看吧，等顺天府的人到了，查出来点事，看太后保不保你们了。至于什么事，想知道，就先问问你那好儿子都干了什么？”
万老爷子看万益达。
万益达迎上他爹的目光，疯狂摆手:“爹，你别听她胡说，儿子什么都没干。”
江凝月笑了一声。
“是吗？那你给我解释一下我和我的小丫鬟怎么在万府呢？”
万益达狡辩:“你们当然是自己走进来的。万府大门敞着迎客，谁都能进，你们自己走进来，关我什么事？你来就来吧整我，还大闹我爹的寿宴，你良心简直大大的坏。”
“我坏？”江凝月挑眉。
“能坏过你吗？你睡觉也不怕槐树底下的锁你喉吗？”
万益达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槐树底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万老爷子觉得让人这么看着不是个事。
“诸位，今日家中有些小误会，闹得不好看，让大家见笑了。寿宴就到这儿吧，改日再请诸位来坐坐。”
宾客们对视一眼，陆续起身告辞。
厅内很快空下来，只剩下沈家三人还坐在原位。
万老爷子吩咐:“来人，把府门关上，今日不再见客。”
家丁应了一声下去了。
没一会儿。
“老、老爷，太后娘娘来了！”家丁带着几分慌张的声音。
所有人起身出去迎。
太后带了好多人，是大阵仗。
万老爷子迎了两步。
“妹妹……”
万益达和万益州叫了一声“姑母”，太后没理，看着万家和沈家的几个，就再没别人了。
“是哀家来早了，还是已经结束了？”
“好妹妹，你来得正好，哥哥心里苦啊……”他说着偏头看了江凝月一眼，“你认的这个义女，今日大闹哥哥的寿宴，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把你侄子按在地上踩还用鞋拔子抽咱们万家的下人，所有人都看了笑话。哥哥实在没办法，才让人都回去了。”
万老夫人一脸恶狠狠瞪着沈家人。
“妹妹我给你说，你认的就是个白眼狼！这次回宫，你就把她那县主封号撤了！省得她仗着你的势在外面胡作非为！”
她觉得这江氏就是仗着太后的势才敢这么嚣张。
一个和离过的女人，能嫁给靖安侯做续弦，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要不是太后认她做义女、给她县主封号，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装乖巧，巴结太后，太后一高兴才封的县主罢了。
现在倒好胆子肥嘟嘟的，竟然敢欺负起万家人。太后没有看万老夫人，目光落在江凝月身上。
“月儿，你没事吧？”江凝月摇了摇头：“没事。”
太后点了点头。
万老夫人站在旁边，眼睛瞪圆了：“不是，是这江氏欺负你哥嫂还有你侄子！你不问我们有没有事，问一个外人有没有事？”
江凝月不乐意了。
“去你的，你才是外人，你们一家子都是外人。”
太后不只是太后，也是她上辈子和这辈子最亲的徐妈妈。
“你……你竟敢……”
万老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江氏敢当着太后的面这么呛她。
不怕坏了印象？
万老爷子皱眉，端上兄长的架子，像以往那样指名点姓的训斥:“万莹，你就这么纵着这小妮子糟践我们？你别忘了，你是我万家嫁出去的人！你身上流着万家的血！没有万家，哪来的你！”
“铮”的一声，侍卫拔刀。
“我看你是活腻了，太后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我……我是她哥！”
侍卫当然知道这是太后亲哥了，太后来的时候吩咐过了不必将万家当人。
要是有什么对她不利的，拔刀就是。
“怎么？哥都不认了？”
太后:烂人一个，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