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缓了好一会,才好不容易把心里的各种念头压了下去,他看着对面两人,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玄清没有为难他,也不想逼他,便取出三样东西,陈情笛、随便剑和一枚储物戒,她也不等魏婴反应,直接帮他把三样东西都给认主了。
昨晚,她改造了一下陈情笛,以后魏婴用它,也无需耗费大量心神了,陈情笛里有了她赋予的法则加持,只要吹响,所有非人生物都得听它号令。
魏婴震惊的感受着陈情和随便的变化,他心念一动,随便化作一个护腕套在他右手手腕处。他摸了摸陈情,终究是没有吹响它。
他又把注意力集中在储物戒上,然后,他被里面琳琅满目的东西给惊呆了,从衣食住行,到各种修炼资源、各种书籍应有尽有。
玄清没管他的惊讶,而是从空间取出饭菜,说道:“那些都不急,先吃饭吧,吃完饭,你就好好的收拾一下自己。明天我们就要返回不夜天了,你要不要去对面跟蓝二公子他们道个别?”
魏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玄清相处,他只好点点头,说了声好,便接过玄清递过来的碗筷,开始吃起饭来。
玄清没管他,因为她知道,魏婴现在心里很乱,所以她只是安静的拿出涛涛的专属餐具,给他布菜。
吃过饭后,玄清安排温氏弟子给魏婴送来洗澡水,便带着涛涛离开了魏婴的营帐。
且不说温家人看到,涛涛真面目后的震惊之态,就玄清要带魏婴到对面大营道别的事,温家几位长老就觉得头都大了。
不是,辰希长老你把对面当你家了?昨天过去接人,那是约好的,今天你又要过去,而且还是两个人,哦不,三个人过去,艺高人胆大也不是这样的。
可是他们都知道,这位辰希长老比他们宗主还难搞,宗主做事还会顾及一下温氏,这位辰希长老压根就是百无禁忌,他们只好点头表示,他们知道了,你爱干嘛干嘛去吧,他们管不着。
玄清没给魏婴准备温氏家袍,她只是借温氏之手,让魏婴脱离江氏而已,至于他以后会不会加入温氏,那就看他自己怎么选择了,她不会管。
所以魏婴穿的是储物戒里的衣服,一件浅蓝色的宽袖常服,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件衣服时,他就莫名想穿,之后,他便直接拿了这件衣服穿上了。
玄清看到他穿这件衣服时,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却没有说什么,而是把他压在椅子上,将他定住,给他把头发扎好。
魏婴才18岁,还没到及冠的年纪,也就还没束发,但也没必要天天披散着头发不是。
玄清用个小发冠给他把头发扎好,便给他解了定身术,营帐里没有铜镜,玄清还在他面前给他凝了一面水镜。
魏婴看着水镜里,像似变了个模样的自己,不由有些愣怔,他还从来没有如此打扮过自己,他感觉他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还从来没有人给他束过发呢,他能感觉到辰希长老对他,并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但是,她为何要对他那么好?那种被珍视的感觉,他是不会感觉错的。
玄清没管魏婴如何,她带着涛涛,离开魏婴营帐,回到自己营帐中,与涛涛对视一眼,两个人默契一笑,身上的衣服款式瞬间变换,变成与魏婴的一样了。
魏婴站在营地里边等玄清他们,边观察营地,看到温情时,他挥手跟她打招呼,温情看到活蹦乱跳的他,惊讶不已,走过来后,让他伸出手,她给他把脉。
把完脉,温情心情复杂,她知道,辰希长老铁定给魏无羡吃了什么丹药,否则他绝对不会恢复的那么快。
但是她也没问,辰希长老送她的空间戒指里,有很多医书和丹药,她都还没搞懂那些丹药的功效呢。
等玄清出来时,两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因为玄清和涛涛都穿着,和魏婴同款的衣服,只要一看,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家人。
而且还是姐姐带着两个弟弟那种,没办法,玄清气场过于强大,魏婴和涛涛在她身边,只能是个弟弟。
这是不管谁看了,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反正温家人看到了,就是这种感觉,看着玄清带着魏婴远去的背影,就好像家里的姐姐领着弟弟出去玩一样,莫名的诡异又和谐。
等玄清和魏婴、涛涛出现在联盟军大营时,大营直接炸了,不是,昨天魏无羡还半死不活的,今天怎么就活蹦乱跳了?吃了灵丹妙药了吗?
收到消息的众人纷纷出来察看,聂怀桑一路小跑过来,看到站在大营门口的魏婴他们时,他大老远就忍不住喊道:“魏兄,魏兄!”
魏婴没想到,第一个出来迎接他的,会是聂怀桑,他忍不住挂起灿烂的微笑,对着小跑过来的聂怀桑说道:“聂兄,好久不见,你跑慢点,别摔着了。”
聂怀桑站定后,才看到魏婴旁边站着的人是玄清,赶忙行礼,玄清扶住他的手,没让他拜下去,说道:“我今日的身份是魏婴的姐姐,是送他回来与你们聚聚,道个别的,你无需向我行礼。”
姐姐?魏婴和聂怀桑心里都是一惊,却都默契的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聂怀桑抬头,正想把两人迎进去,结果他看到涛涛的脸时,瞬间就愣住了。
涛涛坐在玄清肩上,他晃动着两个小脚,看到聂怀桑愣住时,他还坏心眼的对他挥了挥手,说道:“小桑桑你好,我是涛涛哦。”
聂怀桑看着那张三分像魏兄,三分像蓝二公子,四分像辰希长老的脸,呆滞的回道:“你好,涛涛小朋友。”
说完,他同手同脚的转身就走,把魏婴、玄清和涛涛都给逗笑了,聂怀桑别扭的走了几步,总算反应过来了,他瞬间定在原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丢人,太丢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聂兄,你怎么那么有趣,哎呦,不行了,我笑的肚子痛。”,魏婴笑的停不下来,尤其是看聂怀桑停下来后,那一副想死的表情,他更是笑的停不下来。
玄清伸出一只手扶着他,省的他笑的太开心会摔倒,涛涛也是笑的直不起身子,玄清不得不一手护着一个弟弟,真是劳碌命。
等蓝曦臣他们过来时,就看到聂怀桑待在原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魏婴则是笑弯了腰,辰希长老正一手扶着魏婴,一手护着肩上的涛涛,有些狼狈的样子。
“阿羡,阿羡,你好了?你真的好了?”,就在大家都有些惊讶不已,想问发生什么事时,江厌离的声音响起。
江厌离看到笑的正开心的魏婴,不由欣喜的出声,她提起裙摆,小跑向他们。
玄清看她小跑过来就算了,众目睽睽之下,还准备伸手抚摸魏婴的脸,不由皱了皱眉,她拉着魏婴,急退两步,说道:“江姑娘,请注意场合!”
魏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玄清带着后退两步,当他听到玄清的话时,不由有些惊愕,他张了张嘴,正想解释什么,就被玄清扫了一眼,他瞬间闭嘴,站直身体。
涛涛在江厌离出声时,便端正的坐好了,玄清刚才说话时,可没收敛声音,向这里走过来的一群人听的清清楚楚,气氛不由有些诡异起来。
等魏婴站好,玄清松开扶着他的手,顺便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袖,整理好后,她才看向呆在原地的江厌离。
有些不悦的开口说道:“江姑娘与阿婴自幼一起长大,感情亲厚,私下相处亲密些,倒也无妨。
可如今阿婴已不是你们江氏的人了,你们男未婚女未嫁的,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江姑娘的举止未免有些不妥。
听闻当年阿婴在蓝氏听学时,因金子轩不满你们之间的婚约,出言侮辱了江姑娘,阿婴因不满他的态度,所以跟他动起手来。
后来,蓝先生把双方宗主找来,在蓝先生和泽芜君的见证下,你们两家和平解除婚约。
之后,阿婴成了蓝氏百年来,第一个被退学的弟子,声名狼藉不算,还莫名背上了因喜欢师姐,而打散了师姐婚约的骂名。
江姑娘,时过境迁,过往种种,本尊也不想追究太多,但如今,魏婴魏无羡是本尊的弟弟,那他的一切就都归本尊管,本尊绝对不允许他再沾染上一些不该有的污名。
所以,江姑娘,你们以后相处,还是要注意些分寸,避嫌些为好。本尊这个人护短,若是听到一些不该出现的,或者说是恶意揣摩的谣言,本尊可是会杀人的。”
玄清冷眼扫视一圈众人,仙门百家的人对上她的视线,都纷纷摇头摆手,表示他们没有做这种事。
玄清看了脸色惨白的江厌离一眼,又看了看黑着脸,却一声不吭的江澄,又看了看满脸着急的魏婴,不由替江厌离感到悲哀,父母不尽责也就算了,就连弟弟也是个靠不住的。
玄清对着涛涛说道:“涛涛,你去阿婴那里,看着点他,别让他失了分寸。”,涛涛点点头,立刻飞向魏婴,魏婴伸手接住他,把他抱到怀里。
玄清看了一眼魏婴,对他摆了摆手,说道:“注意你的身份,莫要越界了。去吧,去跟你的朋友们聊聊,酉时末我们回去即可。”
玄清想了想,又对涛涛说道:“涛涛,如果遇到不长眼的,不必留手,打残了,本尊有丹药,打死了,就算本尊的,有人有意见,就让他来找本尊。”
说完,她也不管众人的脸色如何,而是直接走向蓝曦臣、聂明玦和蓝启仁,说道:“蓝先生、赤锋尊、泽芜君,我有件事要告知你们,我们换个地方聊。”
蓝曦臣和聂明玦对视一眼,蓝曦臣便有礼的示意玄清跟他们走,而蓝启仁则是默默的跟着,没有说话。
他在想着刚才玄清的话,当年因为他的确不喜魏婴,所以当江枫眠提议要带走魏婴时,他并没有阻止,可他没想到,他的不阻止,会让魏婴声名狼藉不算,还莫名背负了这么难听的罪名,他不由有些懊悔。
众人在议事厅落座,弟子们奉上茶盏后,便安静的全部退下,现场只留下玄清,蓝氏叔侄和聂明玦四人。
玄清也懒得卖关子了,她从袖中取出温若寒写给她的信,递给蓝启仁,看完信后,蓝启仁心情沉重,他把信递给蓝曦臣。
蓝曦臣和聂明玦看完信后,蓝曦臣把信恭敬递回给玄清,玄清双手接过后,并没有言语,先给时间他们缓缓。
而这边,玄清他们走后,魏婴赶紧上前一步,对着江厌离行了一礼,说道:“师……江姑娘,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江厌离听到他改口,眼神黯淡一瞬,却很快打起精神来,说道:“阿羡,不,魏公子,我很好,你身体怎样了?可还有不适?”
魏婴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辰希…姐姐医术精湛,我已经没有大碍了。”
魏婴本来想说辰希长老的,后来又想到刚才玄清的话,他不由顿了一下,才把姐姐喊出口,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总不能薄了她面子不是。
魏婴又对着江澄和蓝湛打招呼,“江澄、蓝湛,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
蓝湛对他点了点头,说了句:“还好!”,便又不说话了,江澄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死不了。”
现场便又安静下来了,见气氛着实有些诡异,聂怀桑赶紧上前打圆场,他指着魏婴怀里的涛涛问道:“魏兄,这位涛涛小朋友,他的脸是怎么回事?”
众人立刻顺着他的话看了过去,江澄不由有些震惊,蓝湛的琉璃眸缩了缩,而江厌离则满眼喜爱,想到刚才那位辰希长老,她没敢伸手触碰。
魏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涛涛,他摇了摇头,他怎么知道,他也想知道啊,涛涛在他怀里捂嘴偷笑。
聂怀桑见问不出什么,便说道:“好了,我们都别在大营门口站着了,我们进去说,进去说。”
边说,他还边带头往里走,魏婴他们赶紧跟上,涛涛拍了拍魏婴护着他的手,魏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由松开手。
涛涛从他手里飞了起来,飞到蓝湛面前,说道:“蓝二公子,我能坐在你肩上吗?”
蓝湛怕撞到他,停下脚步,他看着眼前有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其实这才算是他们正式的见面,之前虽见过面,可他都没看清过他的脸,但是他没来由的觉得他很亲切。
他想了想,便点了点头,涛涛高兴的绕着他飞了一圈,才落在他的右肩上,确定他坐稳了,蓝湛才又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