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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306章 钱督察的"长期反扑"·补给战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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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钱督察的"长期反扑"·补给战伏笔

一九四零年一月底,第五战区长官部。

连续几场大雪过后,老天爷终于放了晴,可空气里的寒意反倒更刺骨了。长官部大院里,树枝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棱子,风一吹,叮当作响。

督察处的办公楼里,比起前几日的嚣张跋扈,如今显得有些冷清。

中将巡视员亲自下达的命令,像是一道铁闸,死死地扣在了督察处头上。撤销对第一三七师和沈烈的一切调查权,这事儿已经在长官部的中下层军官里传开了。不少平日里受过督察处气的人,如今走过这栋楼前,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

三楼最里面的办公室里,火盆烧得噼啪作响。

钱督察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大院里来来往往的军车和军官,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赵副官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放在桌上,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督察,喝点茶暖暖身子吧。外头……外头那些风言风语,您别往心里去。”

钱督察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哼了一声:“风言风语?一群只看得见眼前三寸地方的猪脑子罢了。他们真以为中将巡视员护得住沈烈一辈子?”

赵副官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督察,卑职有些想不通。既然长官部现在不让咱们查政治问题,连‘通共’这顶帽子都不让扣了,咱们还能有什么法子动他?这招兵买马、训练部队,可都在黄陂县里,咱们手伸不过去啊。”

钱督察转过身来,走到皮椅子前坐下。他伸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查政治问题?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钱督察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政治问题,讲究的是风向。现在全国都在喊国共合作,委座和延安都发了通电,长官部要的是面子,要的是团结抗日的招牌。这个时候我去扣‘通共’的帽子,那就是在打长官部的脸,中将巡视员自然要收拾我。”

赵副官眨了眨眼:“那您的意思是……”

“打仗打的是什么?”钱督察抬起头,看着赵副官,“是弹药!是粮食!是棉衣!是救命的药品!”

钱督察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定,嘴角勾起一抹冷毒的笑意。

“他沈烈再能打,他的独立支队再顶用,人也是要吃饭的,伤员也是要用药的,枪炮也是要喂子弹的!没了这些东西,他手底下那三千多号人,就是一群没牙的兔子!”

赵副官眼珠子一转,顿时明白了过来,但随即又皱起了眉。

“可是督察,咱们督察处只管纪律和调查,军需配给那是后勤处和军械局的事儿。咱们管不到后勤处头上啊。”

“管不到?”

钱督察冷笑了一声,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本子,随手扔在桌上。

“后勤处长张肥猪,上个月偷偷把战区调拨的三万套棉服卖给黑市,拿了八千块大洋;军械局的副局长,把两批淘汰下来的汉阳造私自核销,换了成箱的金条。这些账,可都在我这个本子上记着呢!”

赵副官吸了一口气,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小本子。

“他们要是不配合我,我就让他们这辈子都在军事法庭的火坑里滚!”钱督察眼神阴冷得可怕,“再说了,发给前线的补给,稍微卡一卡、扣一扣、迟延个十天半个月,理由多得是。什么路途遥远、大雪封山、敌情复杂、运输队损耗……这在战时,那是常有的事儿,谁能挑得出毛病?”

“妙啊!”赵副官忍不住一拍大腿,“这叫合法合规的消耗!连中将巡视员都说不出个不字来!”

“急什么。”

钱督察抬手按了按,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现在发难,太早了。现在黄陂县刚打完龙脉岭战役,战区嘉奖刚过,海外华侨的捐款和延安的物资正往那送,咱们现在卡他,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赵副官追问。

钱督察站起身,走到了墙上的大别山防线军事地图前。他的手指从黄陂县缓缓滑向了大别山腹地的几个重要据点。

“现在是一月。战区正在筹备春夏攻势,按照各方汇聚上来的情报,最迟到了四五月份,大别山下一阶段的大战必然爆发。到时候,日本人的主力部队会蜂拥而至,沈烈的独立支队必然会被推到最前线去当桥头堡,承担最重的防守任务。”

钱督察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一点重重地戳了戳。

“大战一开,一天消耗的子弹是几万发,粮食是几十担,药品更是流水一样往里填。到时候,只要我在后方稍稍动一动手指头……”

钱督察眯起眼睛,脸上露出几分狰狞。

“一天不给发粮,军心就会散;三天不给发弹,阵地就会松;五天不给发药品和冬衣,伤员就会冻死饿死!到时候不用日本人冲进来,他沈烈的部队自己就能垮掉!”

赵副官听得浑身冒冷汗,这招可比扣“通共”帽子狠毒多了。扣帽子还能辩解,可战场上没了弹药粮食,那是真要死人的啊!

“督察……这要是防线溃败了,长官部查下来……”赵副官有些心虚。

“查下来又如何?”

钱督察冷哼了一声,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到时候战局混乱,辎重队被鬼子埋伏了、运输车队走错路了、后勤库房失火了……哪一个不能当借口?再者说,到时候沈烈人都死在阵地上或者当了败军之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长官部难道还会为了一个死人,来处置我这个‘尽力调配却因天灾人祸受阻’的督察处长?”

这一套计划,环环相扣,狠辣至极。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冲动,而是一场长达三四个整月的阴谋策划。

钱督察深知,在如今的政治大势下,硬碰硬只会让自己摔得头破血流。但他有的是耐心,他就像是一条蜷缩在树阴里的毒蛇,吐着信子,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最佳的咬人时机。

“赵副官。”钱督察轻声呼唤。

“卑职在!”

“从今天开始,你暗中给我联系后勤处、军械局、军医处里咱们的那些‘熟人’。”

钱督察走到办公桌前,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不要搞什么大动静,就让他们在例行的报销、物资损耗账目上做文章。把发往第一三七师和黄陂县的所有军需清单,全部给我扣下一副本。特别是药品和重武器弹药,每一笔出库入库,我都要清清楚楚。”

赵副官恭敬地接过纸条:“卑职明白!卑职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绝不留下任何尾巴。”

钱督察满意的点点头,走到窗前,推开了一角窗户。

刺骨的寒风吹了进来,扬起他额前的几缕头发。他看着远方的天际,那是大别山的方向,那是黄陂县的方向。

“沈烈啊沈烈……”

钱督察低声喃喃自语,脸上的笑容扭曲而快意。

“你打仗是个天才,能在战线上威风八面。可这国军的后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水潭。你防得住暗箭,防得住密探,你防得住这源源不断、扣在你脖子上的窒息绳索吗?”

钱督察伸手接住了一片从树梢上落下的冰屑,在掌心里用力一捏,冰屑化为了冰水。

他转过身,看着赵副官,眼神里闪烁着疯狂而阴毒的光芒,一字一顿地点破了这个筹划了很久的死局:

“沈烈在大别山战役下一阶段——必须断他的粮+断他的弹+断他的冬衣+断他的药。让黄陂老百姓也送不到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