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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331章 补给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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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零年的三月底,大别山里的倒春寒刚过去一半,黄陂县城外的烂泥地都被冻得梆硬。

城西的大操场上,枪炮声和喊杀声震天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汗酸味。五千名特务旅的官兵,正像是在泥水里打滚的泥鳅,被操练得脱了一层皮。

“快快快!隐蔽!都他娘的给老子趴下!”

张铁石扯着破锣嗓子,站在一个土包上大吼。他手里拿着个怀表,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三营长,你带的人属蜗牛的吗?动作这么慢,要是真的撞上鬼子的机枪阵地,你们全得变成筛子!”

操场另一头,沈烈穿着一身沾满泥点子的灰布军装,大步流星地走过战壕。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正在拼命挖土构筑工事的新兵,时不时地点点头。

李文渊夹着个皮包,气喘吁吁地从师部方向跑了过来,军靴上全是黄泥。

“旅长,这训练强度是不是太大了点?”李文渊推了推鼻梁上满是灰尘的圆框眼镜,看着那些累得瘫在战壕里的士兵,“咱们现在每个团,每天要搞四次实弹射击,两次野外穿插,一次抢修工事构筑,最后还得来一次防空防侦察的伪装演练。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这么耗啊!”

“扛不住也得扛!”沈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文渊,语气斩钉截铁,“大别山战役下一阶段马上就要打响,幽灵谷那边五千鬼子加上十八个伪军连正张着大嘴等我们。现在多流一滴汗,战场上就能少流一盆血!”

李文渊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旅长,兵可以往死里练,但肚子不能空着啊。出事了。”

沈烈眉头一挑:“说。”

“刚才后勤处的骡马车队从战区转运站回来了。”李文渊咽了口唾沫,“这个月的配给单子被动了手脚。按照咱们预定的时间,这批军需本该昨天就到,结果拖到了今天。而且,粮食足足少了百分之三十,弹药少了百分之四十!冬衣和药品更是一件都没见着!”

沈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张铁石刚好跑过来,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一脚把旁边的一个空弹药箱踹出去老远:“娘的!我刚才去后勤看过了!拉回来的粮食里头还掺着沙子!弹药少了四成,这实弹射击还怎么练?拿嘴配音吗?肯定是督察处那个姓钱的王八蛋干的!”

“走,去师部。”沈烈没有多废话,转身就往吴师长的指挥所走去。

师部里,吴师长正拿着电话机听筒,冲着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老刘!你这个中将巡视员到底还管不管事了?大别山前线五千将士在这儿流血流汗,他钱某人在后面卡老子的脖子!扣了老子三成粮食、四成弹药,他想干什么?想让特务旅给鬼子当活靶子吗!”

电话那头,战区中将巡视员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深深的无奈和窝火:“老吴,你冲我发什么脾气?你以为我没去长官部拍桌子吗?我今天早上就把督察处那帮人叫过来骂了一顿!”

“那怎么物资还不补齐?”吴师长吼道。

“因为人家拿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巡视员叹了口气,“姓钱的拿着长官部刚批的后勤条令,说正面战场的几个中央军精锐师伤亡过半,急需补充。说咱们特务旅和新四军是‘侧翼协助’,被划到了第二序列!这叫‘战时补给优先级’!人家不仅字面上挑不出一点毛病,而且符合战时调度规矩。我一个巡视员,总不能强行越权去把中央军的配给抢过来给你们吧?”

吴师长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嗡嗡直响:“放他娘的狗臭屁!什么优先级,这纯粹是软刀子杀人!”

“老吴,你们先克服一下,稳住军心。我再找战区长官斡旋,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渠道匀一点过去。”巡视员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

吴师长放下听筒,转头看向刚进门的沈烈,无奈地摇了摇头:“听见了吧?人家站在了‘大局’的制高点上。这哑巴亏,咱们暂时只能咽下去。”

沈烈走到桌边,自己倒了一碗凉水一饮而尽。

“师座,这亏咽下去可以,但部队不能垮。”沈烈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眼神冷静得可怕,“钱督察这是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补给战。他想让我们在五月开战前,自己先饿死、冻死。”

“那你打算怎么办?没吃没喝没子弹,这兵怎么练?”吴师长愁眉不展。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活人还能被尿憋死?”沈烈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李文渊,“文渊,通知全旅,从今天起,粮食定量缩减百分之三十。咱们把细粮掺着野菜、高粱面一起煮,能省一口是一口。”

“这……弟兄们训练强度这么大,吃不饱会出问题的。”李文渊担忧地推了推眼镜。

“这只是一方面。”沈烈拍了拍李文渊的肩膀,“之前南洋华侨给咱们捐的那十二万五千块大洋,购置完军火和被服之后,是不是还剩了两万块的预备金?”

李文渊眼睛一亮:“对!那笔钱一直存在汉口的秘密账户上,没敢动。”

“现在是时候动了。”沈烈当机立断,“派可靠的人,化装成商人,去周边的几个县城,不惜一切代价,在黑市上给我高价收粮、收药、收子弹!花光为止!”

正说着,新四军的联络人陈先生穿着一身灰长衫,快步走进了师部。

“沈旅长,吴师长。”陈先生面带微笑,拱了拱手,“我听说了后勤物资被扣的事。周司令让我转告你们,别太担心。”

沈烈迎上前去:“陈先生,新四军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都不好过,但咱们有老百姓。”陈先生走到地图前,指了指黄陂周边十几个村庄,“地下党的交通站已经紧急动员了。乡亲们听说特务旅的弟兄们被上面克扣了口粮,大家自发凑了红薯、棒子面、腌咸鱼。十二个村子的运粮队,今晚就会走小路避开眼线,把第一批两万斤杂粮送到特务旅的后山!”

张铁石在一旁听得眼眶发红,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娘的,还是老百姓亲!有了这两万斤红薯和棒子面,加上咱们的预备金去买高价粮,我看他钱督察能把咱们怎么着!”

沈烈紧紧握住陈先生的手,语气沉重而坚定:“替我谢谢周司令,谢谢乡亲们。请告诉大家,特务旅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绝不会让幽灵谷的鬼子往前踏出一步!”

就这样,一场本该致命的补给危机,被特务旅上下咬着牙、硬生生地用多方渠道给化解了。节衣缩食、动用老底子、加上老百姓的倾囊相助,五千将士的训练不仅没有停滞,反而因为这股憋在心里的火,练得更加不要命。

消息很快就通过各种眼线,传回了武汉的战区督察处。

奢华的办公室内,唱片机里咿咿呀呀地放着京戏。钱督察靠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长官……”亲信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汇报道,“派去黄陂盯梢的人传回话了。特务旅的训练一天都没停,枪照放,操照练。听说他们自己缩减了口粮,新四军那边的地下党还发动了老百姓给他们送红薯棒子面。而且,他们手里似乎还有一笔秘密资金,正在周边县城高价收买物资。”

“砰!”

钱督察把手里的白瓷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好一个沈烈!好一个军民鱼水情!”钱督察气得咬牙切齿,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扣了他们三成粮、四成弹,这帮泥腿子居然还能硬挺着!还敢拿钱去黑市扫货?”

亲信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长官,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派人去把老百姓的运粮队给劫了吧?那要是闹出来,新四军的周司令肯定得把官司打到重庆去。”

“劫什么劫?蠢猪脑子!”钱督察停下脚步,眼神里闪烁着毒蛇一般阴狠的光芒。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第一轮算他们运气好,底子厚。”钱督察转过身,死死盯着手下,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打仗是个无底洞,我看他那两万块大洋能撑几天,我看黄陂的老百姓有多少红薯够他们啃的!”

钱督察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领口,语气变得冰冷刺骨。

“这次断的还不够——下个月我让特务旅百分之五十的粮食、百分之六十的弹药、百分之七十的冬衣、百分之八十的药品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