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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流转着紫晕的道果缓缓凝实。
“合!”
接下来本该将道果寄托于天道,但张帆却让道果悬停于星辰大宇宙之上。
洪荒道域之中,那条原本悬于六条至高道河之下的第一道河,猛然剧震。
仿佛吞下了大补之物,其长度与宽度皆急速扩张。
巨大的道河不断上升,直至突破某个界限——
轰!
张帆只觉神识恍惚了一瞬。
再清醒时,道河已与另外六条圣人道河并列。此时他才看清圣人道河的终点。
在道域下方望去时,只觉得尽头无穷遥远,无法窥见全貌。
此刻他才发现,圣人道河的落点,正是大道与天道的衔接之处。
“原来如此……去!”
在道河升至顶端的瞬间,后续的一切步骤自然明悟于心。
张帆驾驭道河,一个回转,没入天道核心。
“道友,请。”
一道高渺之声传来。张帆凝神看去,一位慈眉善目的道袍老者正立于海边。
“贫道鸿钧,恭贺道友证道成圣。”
鸿钧抬起手臂,指尖朝着那片无垠的水域轻轻一点。张帆的目光随之移去。
海面上浮动着难以形容的光,仿佛有无数无形的轨迹在其中缓慢游走、交织。一个称谓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意识深处——天道法则海。此处便是维系一切运转的根本源头,就连那位不久前才重新凝聚形体的圣人,也是从此间走出。
“恭贺师弟成就圣位。”
“恭贺九霄圣人得证大道。”
“恭贺九霄道友。”
接连响起的声音里,六道身影陆续显现。三清与女娲,还有西方两位圣人,此刻都聚在此处。
“师弟,该动身了。”
通天教主又一次开口,眼神里掺杂着难以辨明的情绪。即便身为圣人,他也未曾料到这番布局竟深远至此。以一位圣人的殒落为引,由太上与元始出手剥离那道紫气,最终踏出那一步的却是眼前这人。得失之间究竟如何计算,恐怕连他们这些超脱之辈也无法轻易衡量。
通天的视线短暂掠过准提——那位圣人脸上寻不出一丝怨恨的痕迹,全然是为同道晋升而流露的喜悦。
“三位师兄,诸位道友,我便先行一步。”
张帆不再迟疑,周身环绕的道韵长河骤然涌动,载着他投向那片法则汇聚的海洋。
“也唯有在有人成圣的这个时刻,才能再次目睹法则海的景象啊。”一位圣人低声感叹。即便圣人的道果早已寄托于天道,时刻承受着来自本源之海的滋养,但在平日,他们也只能在极深的入定中模糊感应到它的存在。天道不会将最核心的本源彻底敞开。倘若圣人存了别的心思,只消稍作扰动,便可能令世界根基受损。
“确实如此。无论见过多少次,这片海总是令人惊叹。”准提附和着,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只是想起复活之后身上又添了一笔沉重的“债务”,他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这究竟算是赚了,还是赔了呢?
他脑海中回响着天道透露的某些隐秘,眼底掠过一缕阴霾。随即,他目光悄悄转向三清与女娲。那道紫气之中藏着的隐患,可是个不得了的秘密。不知这四位,愿意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准提并不知晓那三位早已抽离了紫气。此刻他盘算的,是如何用这个消息换回一些补偿。毕竟,那位高坐于紫霄宫中的老者,才是他们六位圣人需要共同面对的存在。
暂且按下准提心中的种种念头。张帆已没入法则之海,顷刻间被浩瀚无边的本源之力包裹。他几乎能听见无数法则在耳边低语、流动。
“可惜,不能尽情汲取此地的本源啊。”一丝贪念悄然升起,又被他按下。无穷无尽的大道本源顺着他的牵引涌来,融入他头顶那枚高悬于星辰宇宙之上的道果之中。道果表面,那些原本蔓延的、泛着紫晶光泽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消失。
道河的虚影自混沌深处蔓延而来,穿透了时间的屏障,将张帆的道果轻柔包裹。
下一刻,那道果便从这片宇宙中悄然隐去。
“哦?”
鸿钧的眉梢微微扬起。
他并未将道果留在洪荒。
紫霄宫中,道祖的目光穿过层层天道法则,落向星辰闪烁的远方。
那条虚幻的长河越过天道的海洋,连接到了另一片宇宙。
天道的伟力随之蔓延,与那片星空建立起无形的纽带。
可就像太清那座悬于天外的大赤天——天道只确认了联系的存在,其中的一切根本,仍旧属于张帆自己。
不属于天道,也不属于任何与天道相融之人。
“是在……防备我么?”
道祖眼中流转过无数天机痕迹,可那人的周身仿佛笼罩着永不开散的雾。
任他如何推演,也触不到半分真实。
“呵。”
他轻轻笑了一声。
无论是扬眉、罗睺,还是其他藏在暗处的故人,这一局,他接下了。
不过是一群败者罢了。
若非顾及洪荒本源,他早该掀翻那轮回之盘,看看那些老友的元神还能躲到几时。
*
张帆忽然抬起了眼。
方才有一瞬,他感到某种晦暗的视线从极远处扫过自己。
念头一转,他便已锁定了方向。
洪荒六圣虽道行深厚,法力远胜于他,却绝无可能这样不着痕迹地窥探。
能做到的,唯有那位高坐紫霄宫的道祖。
叮——
清越的鸣响自虚空深处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七色云霞无声铺满了整片星空,可这新生的宇宙里尚无生灵,辉煌之中透着冷清。
相反,洪荒那一边却已沸腾。
张帆周身的气息不仅弥漫在星辰之间,也荡向了洪荒大地。
天穹洒落晶莹的光点,地面涌出金色的莲影。
霞光如织,瑞气垂流。
一道道古老的身影立在洪荒边缘,向着气息传来的方向躬身。
圣威漫过山河,大罗之下的生灵皆俯首,大罗者也弯下了腰。
唯有六圣依旧端坐高处,含笑望向这一端。
“恭贺道友,得证圣位。”
六道声音再次响起,温和而辽远。
“吾等恭贺九霄圣人证道,愿圣人早登超脱,与道同存。”
鲲鹏、镇元子等人刚从宇宙震荡的余波中站稳,形容虽略显凌乱,眼中却尽是欣然。
他们为张帆成圣而喜,更为他印证的那条路而喜——那条无需依托洪荒,亦可直通大道的路。
那扇门后便是超脱凡俗的界限,是无数追寻者眼中唯一可见的路径。
“与诸位共贺。”
他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一道裹着金纹的法旨破空而至,悬停在无尽星辰之外。
“天外星辰境已成,混沌将生变数。速至紫霄宫。”
这片由他亲手撑开的星空,尽管吞噬了一位圣者的躯壳与神魂,可若放在洪荒那浩瀚无垠的本源之海旁,仍旧不过是一隅依附之地。
它广袤,却不足以引动天道真正的注视。
无非是悬于世界边缘的一座顶尖大千世界罢了。
正因处在洪荒之外,它成了面对混沌的第一层屏障,故被称作“域外星辰天”。
这也是为何他将自身道果藏于此地,而非直接落入洪荒的根本缘由。
依附,却又与九天星域缓缓交融。
如此,道果既能持续汲取洪荒本源细微的滋养,又可承接洪荒道统隐约的回响。
更重要的是——藏于自己开辟的界域内,便能避开某些自上而下的目光。
当然,那道目光的主人,依然能向他传来旨意。
至于这旨意他会如何对待,或是否理会,则全凭他此刻的心意。
迈过那道门槛之后,他早已不再是棋盘上任人挪移的棋子。
如今的他,有资格在洪荒这局大棋中,落下自己的手势。
“如此看来,这场聚会只得延后了。”
他轻轻一笑,袖袍拂动间,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尘如露,飘向那些在先前动荡中负伤的身影。
光芒触及之处,伤痕无声愈合,气息渐复平稳。
“谢过圣人恩泽。”
众人再度俯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圣人”二字所承载的重量。
“倒显得我从前格外不知礼数了。”
他低声自语,想起多年前初见通天教主时的情景——那时不过依礼作揖,心中并无多少敬畏。
若非对方另有所图,加之对他确有几分赏识,那般随意态度恐怕早已触怒圣威。
心念微动,他的身影已从星辰天中淡去。
留在原地的众人相视片刻,随即化作各色流光,朝着同一方向疾驰。
法旨落下的瞬间,紫霄宫的方位已印入他神识深处。
不过片刻,一座通体宛若紫玉雕琢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殿门之上悬着匾额,三个古篆沉静无声。
他未多停留,径直踏入殿中。
宫内,主位的云床空荡无人。
左侧六张 ** 皆已坐满,正是洪荒六圣。
而右侧,仅有一张 ** 孤零零置于光影交界之处。
云床对面,除了六位圣人之外,还摆放着上千个 ** 。
张帆走上前去,向着六圣躬身行礼。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里显得清晰而平稳。
六圣各自颔首回应。即便是曾与张帆有过生死仇怨的准提,此刻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