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种种如烟。
方旭陪伴在她的身边也有两年多了,早已成了家人一般的存在。
眼睁睁看着方旭因欺君之罪被处死,沈嘉禾做不到。
但,让方旭以沈顾白的身份去参加皇宴,在皇上面前露面,沈嘉禾也做不到。
撒了一个谎言,需要另一个谎言去圆谎,谎言只会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况且,不管方旭是出于什么理由非要去参加皇宴,但他本就不是沈顾白,他以沈顾白的身份去参宴,又何尝不是一种欺君之罪呢。
沈嘉禾问:“皇宴在何时举办?”
方旭抬起了他的双眼,看向沈嘉禾,“你还是不同意。”
沈嘉禾说:“我可以带你去参加皇宴,但绝不能是以沈顾白的身份。”
方旭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这招对你真的不管用,那画像的事,你要如何解决?”
沈嘉禾没有给方旭答复,“之后,你会知道的。”
沈嘉禾起身离开,往楼下走。
站在二楼雅间门前,沈嘉禾深呼吸调整好状态,推门,里面却不见顾淮舟了。
门外的墨三对沈嘉禾说道:“大人留话,他有事进宫了,不必等他。”
沈嘉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行吧,我们回府吧。”
……
“皇上失踪了,你就一点线索都没有?你这禁军统领是怎么当的!”
“顾首辅,我......我也不知道呀,当发现皇上不见的时候,就哪里都找不到了。”
皇宫大殿内,顾淮舟这会儿都快气笑了。
他在东城客栈接到皇宫异动的消息就匆匆进宫,结果却是这样的事情。
朱统领还委屈巴巴的睁着他那双大眼睛,“我真找不到啊,皇宫各处哪哪都找了,顾首辅,你帮帮我,帮我一起找吧。”
朱统领搂着顾淮舟的手,完全是把希望寄托在顾淮舟身上,一副要赖上顾淮舟的样子。
顾淮舟冷声道:“墨一!”
墨一立即会意,往朱统领方向猛攻过来,惊得朱统领立即就撒开了手,忙道:“顾首辅,你这是何意啊?”
顾淮舟冰冷的目光盯着朱统领,“何意?我倒想要问问朱统领这是何意了,为何把我诓骗进皇宫。”
朱统领别开了视线,心虚了,“谁骗你了,皇上真不见了,你快帮我找找吧。”
顾淮舟转身便走,“好,我找,你在宫内找,我在宫外找。”
禁军却围了过来。
朱统领也不装了,“可皇上说,顾首辅只能在宫内找,宫外自有安排。”
沈嘉禾!
顾淮舟心脏漏了半拍,他忽然意识到江南首富对内库告急的皇上来说吸引力有多大!
大意了,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
“姑娘留步,我们主子有请。”
沈嘉禾刚下到客栈一楼大堂,便被人拦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白净脸面的中年男子,虽穿着寻常男子的衣物,可微微佝偻着背,那由内而外的阴柔,令人不适。
而这人身后三个壮年汉子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对沈嘉禾身后的白云和墨三的眼神冷漠中透着几分高傲,那是他们对自己身份高度的认可。
这两种人组合在一起,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太监,大内侍卫。
与沈嘉禾聘请江湖人士做护卫不同,能进入皇宫当差的人都是家世清白甚至是官员子弟,他们的出身天然比别人高一截,在最接近皇上的大内侍卫体制里当差,更是一份美差。
但普通的太监还不足以让大内侍卫跟着,以这人的气质来看,估计还是总管级别的。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皇上要当红娘给顾淮舟说亲,想要间接掌握镇北军,但顾淮舟和沈嘉禾压根就没有离,这无疑打了皇上的脸。
皇上对此有什么不爽,该找的对象不是顾淮舟就是沈嘉禾。
显然,沈嘉禾成了挨第一刀的人。
但沈嘉禾也隐隐担心,如果......
如果皇上找她,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是为了别的事情呢?那后果将更为不堪。
这京城,果然克她,真不该回来!
太监总管再次催促:“姑娘,请吧,莫让主人等久了。”
白云和墨三护在她身前,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目标锁在了那大内侍卫身上。
大内侍卫也把手伸到了刀柄上面。
沈嘉禾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不怀疑他们敢对大内侍卫动手的胆子,但她要考虑动手后的结果。
沈嘉禾道:“你们退下吧,我去一趟......”
“去哪呢,带我一个吧。”
一道声音出现,沈嘉禾看过来,见方旭带着他的小弟们从楼上走了下来。
太监总管见了方旭竟客气地低头行礼,“九公子安。”
一刹那,沈嘉禾发现自己被方旭耍了,什么欺君之罪,他根本就不怕!
方旭哼哼唧唧的给了太监总管一个白眼,“出个门还带刀,可别吓坏了我东家。”
太监总管挥手,让大内侍卫退下,他弯着腰说:“九公子,您跟着去怕是不方便,主人要见的是沈姑娘。”
方旭走到沈嘉禾身前,冷脸,“不方便?那你回去告诉他,我东家也不方便见人。”
太监总管为难,“九公子,这怕是......”
方旭呵斥道:“怕这怕那,是你怕又不是我怕!东家,我们走。”
方旭跟太监总管说话时还气势汹汹的,跟沈嘉禾说话时又降了八个音调,轻声细语又无比可靠。
方旭向沈嘉禾伸来手掌,意要牵着沈嘉禾的手离开。
牵手,这是一个亲密暧昧的动作。
朱珠和周秉钿是夫妻,周秉钿当众牵她的手,她都会害羞,更何况沈嘉禾与方旭的关系只是雇佣关系。
沈嘉禾也猜到了方旭身份非凡,这是方旭要护她的一种方式。
方旭恐怕是连皇上都会给三分面子的人。
但.....
沈嘉禾的视线在方旭伸来的手上停留半秒,便移开了,她没有去牵方旭的手。
这一牵,沈嘉禾知道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到从前,某种平衡便会被打破,所以她不能。
“方主管,我们走吧。”
沈嘉禾抬脚往客栈大门走去。
方旭瞳仁微微收缩,停在半空的手如失去所有力气垂落而下,摆回到他身侧,下一秒便已是跟上沈嘉禾的步伐,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