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在转角树下，一身素色青衫温润干净，眉目清浅温柔。
可那双素来包容柔和的眸子，此刻却微微凝着，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沉色。
刚才她一路狂奔、心慌意乱的模样，尽数落进了他眼里。
苏软心脏又是一跳，下意识挣开他的手，往后小退半步。
整张脸还是滚烫的，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人：“三、三哥，我没事……”
她声音又轻又颤，气息都没喘匀。
这般欲盖弥彰的慌乱，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陆舟野静静看着她。
他太懂自家二哥的性子。
刚才陆淮桉回房间，点名要软软去喊。
现下软软从他院里慌慌张张跑出来，脸红耳赤、心神大乱。
不用多想，也知道是陆淮桉对苏软做了什么。
或者是说了什么。
一丝极淡的、隐忍的酸意，缓缓漫过心口。
陆舟野放轻语气，温柔又带着不易察觉的较真：“是不是二哥对你做什么了？”
苏软脑袋嗡的一声，刚才在小院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
光洁结实的胸膛、
分明紧绷的腹肌、
他低哑撩人的话语、
那句大哥有的我也有、
还有那只强行按住她、让她亲手触碰温热结实肌理的手。
一想到那些，苏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拼命摇头：“没有！三哥真的没有！你别问了！”
她越是慌张否认，陆舟野眼底的暗沉就越重一分。
二哥向来大胆外放、肆意妄为。
陆舟野微微俯身，视线轻轻对上她躲闪的眼眸，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又带着一丝暗哑的执拗：
“软软，我不问了，就是从山上回来后，我身上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三哥，你哪里不舒服，我来给你把把脉？”苏软猛地抬头，满眼都是急切。
那关心不是假的。
陆舟野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没让她把脉，反而牵着她的手，说：“在后背，软软跟我回房间，再帮我看看，可好？”
苏软心头七上八下的，迟疑地站在原地。
经历了大哥山洞的暧昧触碰、二哥方才肆无忌惮的撩拨试探，她现在对三个哥哥格外敏感。
从前干干净净的兄妹相处，现在是彻底变了味道。
她真的怕了。
怕再一次听见那些直白滚烫的心意。
怕再撞见那样让她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画面。
可抬眼对上陆舟野温润缱绻的眼眸，看着他眼底浅浅的倦色与真切的不适，她那点防备和胆怯，又瞬间软了大半。
三哥从来都是最温柔、最规矩、最疼她的。
苏软咬了咬下唇，小声妥协：“那、那我陪三哥回去看看。”
“好。”
陆舟野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得逞的柔光，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
他轻轻牵着她的小手，指尖温柔扣着她的掌心，牢牢将她带在身侧。
两人并肩往他的小院走。
风吹落枝头残雪，细碎的雪沫落在青石板上，静得只剩下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
很快，两人踏入陆舟野的院落。
他的院子清雅素净，满是书卷气，和二哥张扬艳丽的院落截然不同，让人莫名心安。
陆舟野轻轻合上院门，隔绝了外界。
待她进了他的房间，他才松开她的手，缓步转身，背对着她。
声音温温柔柔的：“昨夜在山洞靠着石壁，可能是冻到后背，一直隐隐发僵发疼。”
“软软帮我看看，有没有淤青可好？”
“嗯。”苏软定了定神，压下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走上前。
陆舟野抬手，缓缓褪去身上的青色外衫。
里衣单薄，他没有像陆淮桉那般全然裸露张扬，只是轻轻撩起后领、褪下半截衣料，露出光洁清瘦、线条流畅的后背。
没有二哥那般极具攻击性的结实腹肌，却脊背挺拔、肌理干净，清薄有力，斯文又好看。
苏软站在他身后，目光轻轻落上去，下意识屏住呼吸。
原来……
三哥看着清瘦，身形也这般好看。
陆舟野看不见她的神色，却能清晰感知到身后少女细微的停顿，耳尖微微发烫，嗓音低了几分：“是不是很难看？”
“不是！”苏软立刻回神，连忙摇头，认真道：“很好看，没有淤青，就是有点受凉泛红了，我帮你揉一揉就好了。”
她说着，伸出微凉的小手，轻轻落在他的后背肌肤上。
指尖触碰到温热细腻的肌肤那一刻。
陆舟野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苏软微凉柔软的指尖，轻轻按压、揉捻，力道温柔又细碎。
酥麻的触感顺着皮肉蔓延至四肢百骸，直击心底。
陆舟野吞咽着口水，一直僵硬着身子。
直到苏软说了一句：“好了。”
他才将衣服穿好，再转过身来。
两人距离极近，咫尺之间，呼吸相闻。
他微微垂眸，温润的眸子锁住她慌乱躲闪的眉眼，声音低哑缱绻，温柔又偏执：“软软，你刚才说好看，那是不是也有点喜欢？”
“软软，不要只看见他们。”
“也看看我，好不好？”
“三哥……”苏软声音细弱，舌尖都有些发僵：“我……”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抿了抿唇，抬头看着他炙热的眼神，然后说：“三哥，你后背只是受凉气血凝滞，没有淤伤。”
“晚些我给你送一些药膏过来，每日涂抹几次，便可好转。”
“三哥，我先走了。”
陆舟野见她避开这个话题，他心中酸涩，却不再强逼着她：“好，有劳软软了。”
苏软不敢再多停留，匆匆告辞，快步走出陆舟野的小院。
－
边境。
朔风呼啸，卷着黄沙拍打在军营的牛皮营帐上，呼呼作响。
卫骁一身风尘，铠甲边缘还沾着路途的尘土，腰间佩剑随着步伐轻撞，发出沉闷金属声响。
他策马千里，日夜兼程，终于赶回北境大营。
掀开厚重帐帘，帐内烛火摇曳。
大将军一身深墨战甲，身形魁梧，正俯身盯着摊在案上的舆图，指尖在边关隘口来回轻点，听见帐帘响动，抬头。
“你回来了。”卫大将军嗓音沉厚，目光扫过卫骁满身奔波的倦色：“怎么不先去休息？”
他知道他去清溪县找那个叫做苏软的姑娘去了。
儿子难得遇到喜欢的人，他自然不会阻止。
更何况苏软对他们卫家有恩。
卫骁神色凝重，上前一步，询问：“爹，你一直挂在书房画像上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