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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捡到白骨王子 > 第192章 友人略通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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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谨慎的叩门声,又一名手下低声禀报:“侯爷,有消息了。”

“讲。”

手下进门,目不斜视,快速禀报道:“行踪不明一日后,他们于半个时辰前,从西城门方向回到城内,住进了隐香院地字丙号房。只是……属下远远瞥见,您画像上的那位,脸色极差,似乎受了极重的伤,是由一个脸生的精壮男子背进去的。黑袍人跟在后面。”

“重伤?难怪能躲开眼线一天,原来是找了帮手。看来伤得真是不轻……”君鎏影眉头微挑,那总是含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近乎不悦的凝肃,“我都还没开始玩呢,怎么自己就先坏了?”

他沉吟片刻,指尖反复抚摸着素练。明明才失踪一天,穆风眠就重伤了,这倒是意料之外。那个黑袍影子但带着一个重伤员,两人必然顾此失彼,如果他直接硬来……那固然简单,但似乎少了些趣味。

忽地,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光,唇角重新勾起那抹惯有的、温润又残忍的弧度。

“受了伤,总要找大夫吧?”琥珀色的眼瞳微微转动,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去,查查布兰宗城里,医术最好、名声最响的大夫是哪一位。”

他看向手下,笑容明媚,“给本候找到他,本候有话要与他说。”

手下凛然应诺,躬身退下。

君鎏影重新倚回榻上,将素练抱到胸前,修长的手指缓缓梳理它雪白的皮毛,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

……

次日清晨,布兰宗城,东街的某家医馆外。

朵兰攸裹着厚重的斗篷,在医馆开门的第一刻便踏入店内。浓重的药草味扑面而来,坐堂的是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脉枕。

“大夫,劳请出个急诊。”朵兰攸将一块碎银放在桌上,语速急迫,“敝友突发急症,呕血带黑,无法移动,望大夫移步诊视,诊金加倍。”

老大夫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眼前这气息冷峻、裹得严实的年轻人,沉吟道:“呕血带黑,症候凶急。但老夫辰时已应了北城赵府之请,为其幼孙诊疾,药箱都已备好,即刻便要动身。”

他看了看天色,“你可将病人症状再细说些,老朽先开个方子稳住病情,若能等,老夫午后可往。若不能等……城南保和堂周大夫,或可一试,只是他年事已高,出诊与否可就难说了。”

朵兰攸心中一沉。城南路远,且那周大夫客栈掌柜也与他说过,擅调理而非急症。穆风眠的毒,恐拖不到午后。

就在他准备不顾风险,亮出更多财物乃至非常手段相逼时,医馆门口光线一暗,一个温润中带着些许焦急的声音插了进来:

“王老先生,晚生冒昧打扰——您方才说,赵府幼孙之疾,可是三日前开始的腹泻呕吐,伴有低热?”

朵兰攸倏然回身。

只见来人一身白色素袍,外罩白色提花棉氅,肩头还沾着穿街过巷时的细碎雪沫。肤色白皙,精致微挑的桃花,眼瞳是和他一样的浅琥珀色,此刻正温煦地望过来。

四目相对瞬间,朵兰攸帷帽下的眸光微凝。

……殷柳?

老大夫略显讶异:“殷公子如何得知?确是赵府三公子,三日前贪玩受了寒,又误食不洁之物。”

殷柳快步上前,先对老大夫,而后目光自然转向一旁的朵兰攸,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担忧。他对朵兰攸微微颔首,算是见过,又迅速回望老大夫,语速清晰:

“晚生惭愧。前日去赵府借阅一册关于古南卡部矿脉记载的残卷,恰逢赵家小公子不适,在旁听了几句症候。若晚生没记错,赵公子的腹泻物是否呈蛋花汤样,气味腥浊?”

老大夫点头:“正是。”

“家父生前游历时,曾在南边见过类似症候,多为湿热挟滞。当时随行的一位老医工曾用‘焦山楂’合‘葛根芩连汤’加减,效果颇着。其中关键,在于‘焦山楂’需用陈年者,炒至炭化存性,方能收涩止泻,而不留邪。”

殷柳言辞恳切,引经据典,“老先生若信得过,可将此方转告赵府。晚生这里还有一小包家存的陈年山楂炭,可一并带去,以应一时之需。”

说着,他从那书箱里掏了掏,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轻轻放在柜上。

“老朽倒是听闻赵府公子服了几剂寻常止泻药,效果不显……若依公子所言,或可一试。”老大夫显然被殷柳精准的描述和提供的对症之物打动了。

“不过是拾人牙慧,恰巧记得罢了。”

殷柳谦逊道,随即眉头微蹙,目光转向朵兰攸,语气转为担忧,“方才在门外,似乎听到兄台急需大夫出诊?可是……穆兄抱恙?”

朵兰攸帷帽下的视线定在殷柳身上。

此人的出现多少有些巧合,为赵府提供药方建议,顺道来医馆?他手中一个书箱,肩上落雪,倒像是一早奔波的模样。尤其是他对赵府病情的了解和对症提供的药材,显示他并非信口开河。

“是。”朵兰攸简短承认。

殷柳琥珀色的眼中泛起忧色:“怎会如此?那日见穆兄还那般健朗……是何急症?可需帮手?”

他问得急切,却又在触及朵兰攸沉默的审视时,适时地收住了话头,转为体谅的苦笑,“是在下唐突了。兄台莫怪,只是在下与穆兄实在投机,心中已将他视为难得的朋友。”

老大夫见状,看了看殷柳,又看了看显然急需大夫的朵兰攸,沉吟道:“殷公子既与病者相识,赵府那边既有对症之方,或可暂缓。不若……就请殷公子代老夫走这一趟?”

殷柳闻言,却连忙摆手,态度诚恳:“这如何使得?晚生这点浅薄见识,岂敢与老先生相提并论,更不敢僭越行医。”

他看向朵兰攸,眼神清澈而坚持,“若兄台不弃,殷某愿随同前往。我虽不敢妄断症候,但因常年查阅古籍、搜集纹样标本,倒比常人多些旁门左道的见识。”

“穆兄若真是得了什么异症,或许……在下能看出些许端倪。至少能提醒哪些药材可能相冲相克,免得用错了药,雪上加霜。”

他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

见朵兰攸沉默审视,殷柳轻轻叹了口气,“我知兄台戒备,但殷某对穆兄确是一片赤诚。我在此世孑然一身,唯与古书和素练为伴,如今我这些微末所学与,若能派上用场,方不负当日穆兄替我寻回素练之情。”

朵兰攸心中疑虑未消,但眼下情形紧迫,他真的怕穆风眠等不起。此人或许别有用心,但其态度确实真诚有度,更重要的是,他提及到的可以辨识药材的冲克,或许正是穆风眠此刻所需。

目前所有迹象都指向这个恰好有能力且愿帮忙的人。是冒险一赌,或是坐视穆风眠伤重不治?

眼下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终于,朵兰攸颔首:“有劳殷公子。但敝友情形复杂,病因……不便多言,望公子莫深究其他。”

“兄台放心。”殷柳立刻接话,正色道:“在下此去,只为尽朋友之心,提供些许或许有用的旁门见识。病家隐私,绝不窥探,更不会对外多言一字。请带路吧。”

他提起那装着古籍拓片和杂物样本的书箱,对老大夫再次致意,便跟着朵兰攸快步离开了医馆。

两人身影迅速没入清晨清冷的街道。

……

朵兰攸领着殷柳,穿过隐香院略显昏暗的走廊,来到天字乙号房门前。他并未立刻开门,而是侧身挡住了殷柳的视线,骨手抬起,低声道:“殷公子,稍待。”

他推开房门,自己先闪身进入,迅速扫视房内——穆风眠仍无知觉地躺在榻上,脸色青灰,呼吸微弱但平稳,阿尼走前添的炭盆还在燃烧,窗台上的雪人静静立着。

一切如常,没有外人侵入的痕迹。

朵兰攸这才转身,对门外的殷柳道:“请。”

殷柳提着书箱步入房间,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榻上之人。当他看清穆风眠的面色时,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桃花眼温润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观察者的冷静。

他快步走到榻边,俯身仔细观察。

“面色青灰泛黑,呼吸浅促,间隔不均……”他低声自语,声音很轻,还有点冷,“这不是寻常急症。”

他顿了顿,脑中飞快闪过前日巷中对话——穆风眠曾向他打听南卡部稀罕宝物去处,自己当时曾提过一嘴双星公主墓……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清晰起来:他们失踪这一日,莫非真去了那里?还触动了要命的东西?

真是不要命的小东西。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猜测,桃花眼转向朵兰攸,神色严肃地点破道:“兄台,恕我直言,穆兄这模样是中毒了。”

见朵兰攸帷帽微动,他并未停顿,却话锋稍转,声音压低了几分:“且……他此前是否受过极重的内伤?五脏气机皆有滞涩,经络间旧淤未化。如今毒势缠上来,新旧交攻,才是凶险所在。”

朵兰攸帷帽下的身影一僵。

董修齐的内力……竟还留着这样深的隐患?

他日日与穆风眠同行,见他谈笑如常、行动无碍,只当那伤早已痊愈……

骨手在袖中无声握紧,他听见自己嘶哑的气声干涩地响起:

“……是。”

殷柳眸色微沉,却不再深究,只继续道:“且以我观察,这新中毒性绝非寻常草木之毒,其性阴寒秽浊,淤阻气血,侵蚀脏腑。像是……毒气或粉尘经由眼、口鼻黏膜,甚或直接侵袭裸露皮肤所致。”

他目光扫过穆风眠面部,“我在一些记述古墓机关与防盗术的古籍残篇中见过类似描述,应与某些陈年墓穴中混合的矿物粉尘、或特殊处理的防腐药剂有关。”

朵兰攸帷帽微动,并未否认,只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你可有办法?”

殷柳得到这近乎默认的回答,心中暗道一声果然,但面上忧色更重。

他放下书箱,从里面取出羊皮卷银针、瓷瓶棉布等物。

“新旧交杂,更需谨慎。我需要为穆兄仔细诊查,尤其是头面颈项等暴露之处。此举或有冒犯,但必须如此,方能判断毒性深浅、侵入途径,才好思量对策。”

他的态度专业而恳切,将选择权交给了朵兰攸。

“若需帮衬,只管唤我。”朵兰攸看了看床上的穆风眠,对他点了点头,往一旁退开半步,帷帽的朝向始终未离榻前。

殷柳净手后,小心地检查穆风眠的眼睑、口腔,又轻轻拨开其衣领,查看颈项皮肤。

果然,在穆风眠的颧骨附近、脖颈侧面,发现了几处颜色细微的青黑色晕染。尤其是眼睑内侧,充血中带着不祥的灰败色。

“毒力主要由皮肤侵入,淤塞于上焦,并下行影响全身气血。”殷柳沉声说着,一边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灼烧,“此毒性极沉滞,首先蒙蔽清窍,继而痹阻脉络,败坏气血。需设法引导疏泄,减轻头面毒聚,方能缓解。”

他看向朵兰攸:“眼下无对症解药,拖延恐深入心脑。此毒复杂难辨,穆兄情况危殆,恐等不及慢慢辨识。眼下……或有一法可暂缓其势,为寻解药争取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