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感知穿过丘陵地带的岩层，在延伸出大约五公里之后触到了一片更平坦的沉积层区域。
沉积层的走向跟丘陵的走向交叉，像是被水流冲刷后形成的冲积面。她在那片沉积层前面蹲了一拍，然后站起来。
“今天先走到这边。明天再赶一天，后天到。前面五公里左右有一片更平坦的沉积层，那边可能能找到避风的位置。”
他们翻过石脊，沿着丘陵的走向朝西南方向继续走。
地面的材质从石脊的粗糙岩层逐渐过渡成了一种更细的灰白色沉积层，沉积层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粉末。
程远走在队伍中间，每隔一段距离就低头看一眼接收器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那个数值在持续上升，波形图上的波峰和波谷间距在逐渐拉宽。
走到沉积层边缘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丘陵的背风面有一道天然岩缝，岩缝的开口朝南，宽度大约一臂，深度约两臂。
岩缝内部的岩壁干燥而粗糙，地面平整，像是被长期风化之后形成的。
程火蹲在岩缝口，用手掌按了一下岩壁表面。那层岩壁比预想的更厚，掌心的触感像是按在一块被长期暴露在空气中的旧石板上。
“这道岩缝能避风。里面够三个人躺下。”
老崔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搁在岩缝内侧的地面上。
他从侧袋里摸出压缩干粮和净水片，把干粮分成三份，搁在岩缝口的岩壁上。
程远蹲在岩缝外侧，把接收器搁在地面上，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稳定在较高的读数上。
他侧过头朝姜暮烟的方向说了一句：“信号强度比出发时高了将近三成。方向一直是西南。没有偏移。”
“那就好。明天继续走。”
那天晚上，他们在岩缝中过夜。
程火蹲在岩缝内侧，把火球从掌心中凝聚出来，搁在岩缝口的岩壁上。
火球的温度不高，但持续稳定，把岩缝内部的空气烤得温热。
老崔裹着毯子蹲在岩缝外侧，背对着风向，守着上半夜。
程远蹲在岩缝内侧，把接收器搁在膝盖上，守着下半夜。
姜暮烟靠着岩壁合上眼，精神力在岩缝周围五公里的范围内持续铺展着，确认了周围没有危险信号。
半夜的时候，姜暮烟听到了一声翅膀拍动的声音。
那声音从营地方向传来，由远及近，在岩缝外侧停住了。
她睁开眼，看到飞鹰蹲在岩缝口的岩壁上，翅膀收拢着，喙在夜风中微微张开。
她蹲起来，把手掌伸向飞鹰的喙。飞鹰的喙在她掌心蹭了一下，带着一层被夜风浸过的凉意。
“飞鹰怎么跟来了？”程火从岩缝内侧坐起来，把火球从岩壁上取下来，搁在掌心里。
“它不放心。跟着信号方向找过来的。”她把手掌从飞鹰的喙上收回来。
飞鹰把喙在岩壁上蹭了一下，然后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看了一眼。“营地那边没事。我出来透透气。”
程火把火球从掌心里重新搁回岩壁上。“你一只鸟还知道透透气？”
飞鹰把头转向他。“你管得着？”
老崔在旁边裹着毯子翻了个身。“你们两个别吵。睡觉。”
飞鹰在岩缝口蹲下来，把头缩进翅膀里。
姜暮烟靠着岩壁合上眼。岩缝外面的风声在夜间变得更大，丘陵的走向在夜风中发出持续的低频呼啸。
但岩缝内部的空气被程火的火球烤得温热，岩壁把外面的风声挡在了开口之外。她在那些声响中合着眼，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队伍在岩缝口外侧集合。
姜暮烟走在最前面，程火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程远走在中间，手里握着接收器。老崔走在最后面，肩上扛着那只旧式背包。
飞鹰蹲在岩缝口的岩壁上，看着队伍朝西南方向走过去。它在岩壁上站了一拍，然后展开翅膀，跟在队伍后面飞了一段距离，在队伍上方大约二十米的高度盘旋着。
程远走在队伍中间，低头看了一眼接收器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那个数值比昨天更高了，波形图上的波峰和波谷间距在持续拉宽。
“信号强度还在上升。按照这个速度，大约还有一百五十公里。”
“今天再赶一天。明天到。”
他们沿着丘陵的走向朝西南方向继续走。地面的材质从灰白色沉积层逐渐过渡成了一种更深的灰色岩层，岩层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碎石。
程远每隔一段距离就低头看一眼接收器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那个数值在持续上升。
走到中午的时候，丘陵的走向在前面不远处被一道更深的峡谷截断了。
峡谷的宽度大约几十臂，深度约十几臂，两侧的岩壁陡峭，底部的岩层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粉末。程火蹲在峡谷边缘，用手掌按了一下岩壁表面。
那层岩壁比预想的更厚，掌心的触感像是按在一块被长期暴露在空气中的旧石板上。
“峡谷挡在中间。要绕过去还是横穿过去？”
姜暮烟蹲在峡谷边缘，把精神力向峡谷底部延伸了一段距离。
峡谷底部的岩层表面干燥而平整，像是被长期风化之后形成的。
她把精神力继续向峡谷深处延伸，在延伸出大约五公里之后触到了一片人工结构的外壁。
外壁的表面涂着一层深灰色的涂层，涂层表面没有锈蚀，密封条完整。她在那道外壁前面蹲了一拍，然后站起来。
“峡谷底部有人工结构。在峡谷深处大约五公里的位置。可能是西南基地的外围设施。”
程远蹲在峡谷边缘，低头看了一眼接收器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
那个数值在接近峡谷边缘时出现了明显的跃升，波形图上的波峰和波谷间距比之前更宽。“信号强度在峡谷边缘出现了跃升。信号源可能在峡谷底部。西南基地的外围设施在峡谷深处。”
“那就下峡谷。沿着峡谷底部的走向朝西南方向走。到人工结构的位置再确认。”她站起来，沿着峡谷边缘走了一圈，在边缘的右侧找到了一个可以下到峡谷底部的斜坡。
斜坡的坡度比预想的更平缓，岩层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碎石。
她蹲在斜坡入口处，用手掌按了一下碎石层的表面。
碎石层干燥而密实，掌心的触感像是按在一层被压实了的旧砾石上。她站起来，沿着斜坡朝峡谷底部走了下去。
峡谷底部的走向比预想的更直。两侧岩壁陡峭，谷底的沉积层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碎石。
程远走在队伍中间，低头看了一眼接收器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
那个数值在接近峡谷深处时再次跃升，波形图上的波峰和波谷间距比之前更宽。
“信号强度又上升了。信号源就在前面不远。”
姜暮烟走在队伍最前面，精神力持续向峡谷深处延伸。
在延伸出大约五公里之后，触到了一片更密集的人工结构群。
外壁的涂层颜色比之前那些节点更深，密封条完整，接口槽的排列方式更密集。她把精神力继续向结构内部延伸，触到了多个房间和通道的连接节点，像是一整片地下设施群。她在那片结构前面蹲了一拍，然后站起来。
“西南基地的外围设施。规模比011号管理站更大。内部有多个房间和通道，结构比之前那些节点更复杂。”
程火走在队伍中间，把油灯举高了一些。“入口在哪？”
“前面。结构群的外壁在峡谷深处大约五公里的位置。入口可能在外壁的正面。”
他们沿着峡谷底部的走向继续朝前走。
地面的材质从灰白色沉积层逐渐过渡成了一种更深的灰色岩层，岩层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碎石。
走到峡谷深处大约五公里的位置时，前方的岩壁表面出现了一道宽度约两米的门板。
门板的表面涂着一层深灰色的涂层，边缘嵌着一道密封条，门板右侧的墙壁上嵌着一块暗色面板，面板表面亮着一盏指示灯，光线偏冷。
门板前方站着两个人。他们的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式工作服，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两个人的腰侧都挂着旧式短棍，短棍的握柄朝上，棍身贴着大腿。
他们看到姜暮烟一行人从峡谷深处走过来时，没有举武器，只是把短棍从腰侧取下来握在手里，握柄朝上，棍身贴着前臂。
走在前面的是个高个子，颧骨偏高，眼窝偏深，头发剪得很短，像是用旧剪刀自己剪的。
他身后站着一个矮个子，脸圆，眉毛粗，两只手握着短棍的握柄，握柄在他掌心里转了一圈又转了回来。
高个子在距离姜暮烟大约五步的位置停下来。“你们从东北方向来的？”
“对。你们的握手信号是我们回的。”
高个子把短棍收起来，插回腰侧的带扣里。矮个子跟着他把短棍收起来，握柄在掌心里最后转了一圈，然后插回腰侧。“跟我来。队长在里面等你们。”
姜暮烟侧过头朝程火和老崔使了个眼色。
程火把油灯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
老崔把肩上那只旧式背包卸下来，拎在手里，背包带在掌心里绕了一圈。
程远把接收器收进口袋里，跟在队伍最后面。
高个子转身朝门板方向走了几步，在门板右侧的面板前面停下来。
他把手掌按在面板表面，面板表面的指示灯从冷白切换成了暖黄，门板内部的锁舌在面板亮起的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机械咔嗒声。
门板沿着滑轨朝侧面滑开，露出一条宽约两米的通道。通道的地面是浅灰色的复合材料板面，表面没有积灰。
两侧墙壁的材质是旧式的复合板材，每隔一段距离嵌着一道横向的加固筋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