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妖狐从机舱里走出来，脚掌踩在沙土层上，尾巴在身后拖成一道弧线。它在直升机旁边蹲下来，头部朝石壁南侧的方向偏过去。“哥哥能出来吧？它不会卡在里面吧？”
“它土系的。石壁是石头。它推得动。”
“万一它推不动呢？”
“那它就卡在里面。等我们回去拿推车来拉它。”
“你刚才不是说推车装不下它吗？”
“装不下它，但能装它的头。拉头，拽出来。”
“你这话说的。”寒冰妖狐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前爪外侧。
疾风从机舱里走出来，四条腿在沙土层上踩实了，尾巴搭在后爪外侧。“它出来了。”
姜暮烟朝石壁南侧的方向看过去。石壁南侧的底部，一道裂缝从岩层表面朝外缓慢地张开。
裂缝的宽度从一指扩展到大约一臂，然后继续朝两侧扩展，直到宽度达到大约一臂半。
裂缝内部传来了一阵持续的碎裂声，裂缝两侧的岩层在压力的作用下朝外缓慢地移动。
黄岩妖熊的头部从裂缝内部探出来，前爪在裂缝边缘的岩层上扣住了，前肢的肌肉在午间日光下持续绷紧。
它的身体从裂缝内部朝外挤出来，肩甲在裂缝的边缘卡了一拍，它在裂缝内部把身体朝侧面偏了一个角度，肩甲从裂缝的边缘滑过去。
四条腿在石壁南侧的沙土层上踩实了，脚掌在沙土层上压出了四道深痕。
“我出来了。”黄岩妖熊把嘴巴张开，从齿列间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它的背部粗毛间隙里的碎石颗粒在午间日光下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泽，脚掌在沙土层上碾出了四道持续延伸的深痕。
青风妖鹰从石壁南侧的岩壁上飞回来，翅膀展开拍了两下，在直升机旁边落稳了。“它在里面走了三分之一就停了。我以为它卡住了。结果它在里面蹲着歇了一阵。”
“你蹲着歇了？”姜暮烟朝黄岩妖熊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部。
“蹲着歇了。里面太闷了。走一阵歇一阵。”黄岩妖熊把嘴巴合拢了一拍，从齿列间隙里挤出一声闷响。
“那你现在还能走吗？”
“能走。就是慢。”
“慢就慢。天还亮着。走吧。”
黄岩妖熊从沙土层上朝石林边缘的方向迈了一步，脚掌在沙土层上压出了第五道深痕。
它的四条腿在沙土层上交替踩实了，身体朝石林边缘的方向缓慢地移动。寒冰妖狐从直升机旁边跑过来，尾巴在身后拖成一道弧线，在黄岩妖熊的脚掌旁边站定。
“哥哥，你走前面。我走后面。”
“为什么？”
“你走得慢。我走得快。我在后面看着你，省得你掉队。”
“我掉队？我这么大个，掉哪去？”
“掉沟里。”
“这地方没沟。”
“那掉坑里。”
“这地方也没坑。”
“那掉裂缝里。”
“我刚从裂缝里出来。”
“那掉石缝里。”
“你——”黄岩妖熊把嘴巴张开，从齿列间隙里挤出一声闷响。
姜暮烟从直升机旁边走回来，在石林边缘站定。“别吵了。你走前面。它走后面。我走中间。到了营地再说。”
黄岩妖熊把嘴巴合拢了一拍，四条腿在沙土层上交替踩实了，身体朝石林边缘的方向继续移动。
寒冰妖狐跟在黄岩妖熊的脚掌后面，尾巴在身后拖成一道弧线。
姜暮烟走在寒冰妖狐后面，脚掌在沙土层上踩出了两道浅痕。疾风走在姜暮烟后面，四条腿在沙土层上交替踩实了。
青风妖鹰从直升机上方飞起来，在队伍上方大约十几臂的高度盘旋着。
“你飞那么高干什么？”姜暮烟朝半空中的青风妖鹰喊了一声。
“看路。”青风妖鹰在半空中悬停了一拍。
“看什么路？”
“看前面有没有妖兽潮。”
“有吗？”
“没有。”
“那你下来。”
“不下来。上面风大，凉快。”
“你——”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半空中的青风妖鹰翻了一下。
寒冰妖狐在黄岩妖熊的脚掌旁边走着，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前爪外侧。“哥哥，你累不累？”
“不累。”
“你渴不渴？”
“不渴。”
“你饿不饿？”
“不饿。”
“你想不想吃蜂蜜？”
“蜂蜜在直升机里。”
“直升机在那边。”寒冰妖狐用尾巴朝直升机的方向指了一下。
“直升机在那边，蜂蜜在直升机里。我们现在往营地走。蜂蜜在直升机里，直升机在那边。我们现在往营地走。蜂蜜在直升机里。”黄岩妖熊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嘴巴从齿列间隙里挤出一声闷响。
“你重复了。”
“我重复了。”
“你为什么重复？”
“因为你一直问。”
“我问你蜂蜜，你重复蜂蜜。”
“你重复蜂蜜，我重复你。”
“你——”寒冰妖狐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前爪外侧。
疾风在姜暮烟后面走着，四条腿在沙土层上交替踩实了，尾巴搭在后爪外侧。“你俩别吵了。到了营地，蜂蜜管够。”
“管够？”寒冰妖狐从黄岩妖熊的脚掌旁边转回来，朝疾风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部。
“管够。她说的。”
“她说的？”寒冰妖狐朝姜暮烟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部。
“我说的。到了营地，蜂蜜管够。但你们得干活。”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寒冰妖狐的方向翻了一下。
“干什么活？”
“教徒弟。藏獒、鹰隼、飞鹰。还有后面可能来的其它动物。”
“教徒弟有蜂蜜吗？”
“有。教得好，蜂蜜多。教不好，蜂蜜少。”
“那行。我教。”寒冰妖狐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前爪外侧，朝黄岩妖熊的脚掌旁边跑过去。
黄岩妖熊在沙土层上缓慢地移动着，脚掌在沙土层上压出了一道持续的深痕。
它的体型在午间日光下投下了一道扁平的阴影，阴影在沙土层上随它的移动而缓慢地延伸。寒冰妖狐跟在它的脚掌旁边，尾巴在身后拖成一道弧线。
姜暮烟走在寒冰妖狐后面，脚掌在沙土层上踩出了两道浅痕。疾风走在姜暮烟后面，四条腿在沙土层上交替踩实了。
青风妖鹰在队伍上方大约十几臂的高度盘旋着，三根青色尾羽在空气中拖曳成三道持续的弧线。
黄岩妖熊的脚掌在沙土层上缓慢地移动着，脚掌每踩一步，沙土层表面就压出一道深痕。
它的四条腿交替踩实了，身体朝石林边缘的方向持续挪动。寒冰妖狐跟在它的脚掌旁边，尾巴在身后拖成一道弧线。
姜暮烟走在寒冰妖狐后面，脚掌在沙土层上踩出了两道浅痕。
“这黄岩妖熊走得太慢了。”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黄岩妖熊的脚掌方向翻了一下。
系统在她意识中响了一声。“你那不是还有从星际搞的飞行摩托吗？找一辆，让它学着开。总比现在走得快多了。”
姜暮烟蹲在沙土层上，右手伸进空间物资区，在最里侧的旧布堆下面翻了一阵。
她从旧布堆下面扒出了一辆旧式滑轮摩托车。
车架是深灰色的金属，表面覆着一层薄灰，轮毂外侧的涂层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暗色金属基底。
车把上缠着一圈旧式胶带，座椅的皮面有几道浅裂痕，但发动机的外壳完整，油箱的密封盖紧实。
她把摩托车从空间里取出来，搁在沙土层上。
右手从空间物资区里又翻出了一只旧式工具包，包里装着短柄扳手、旧式螺丝刀、一卷防水胶带和几根备用管件。
她蹲在摩托车旁边，把工具包搁在沙土层上，从里面取出一把短柄扳手和一卷防水胶带。
她把摩托车的前轮从车架上卸下来，把轮毂外侧剥落的涂层用旧式螺丝刀刮平了，然后用防水胶带在轮毂外侧缠了两圈。
她把前轮重新装回车架上，用短柄扳手把螺栓拧紧。
她把摩托车的座椅从车架上卸下来，在座椅下方垫了一块旧式预制板，把座椅的高度增加了大约一掌。她把座椅重新装回车架上，用短柄扳手把螺栓拧紧。
她站起来，退了两步，朝摩托车看了一眼。
车架的表面有几道新缠的胶带，座椅的高度比原来高了一截，轮毂外侧的涂层从剥落变成了胶带覆盖。
她把手掌搁在车把上，试了试转向的松紧度，又用脚尖踩了踩后轮的刹车踏板。
“虽然不是很好看，但是它实用啊。黄岩，你坐上看看，绝对快。比你俩嘴扑腾的欢。”她朝黄岩妖熊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部。
黄岩妖熊在沙土层上蹲下来，脚掌在沙土层上压出了两道深痕。它的头部朝摩托车的方向偏过去，瞳孔在午间日光下缩成了一道细缝。“不会坐坏吧？”
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摩托车的方向翻了一下，手掌在座椅的皮面上按了两下。
她的手指在座椅皮面的裂痕上停了一拍，然后把手掌从座椅上收回来。“你坐坐试试。要是真坏了，那也没办法。就你这体重，应该可以的。这可是星际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