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的工程师团队 arrived 三天后。不是一艘飞船，是三艘。银白色的船壳，蓝色的联邦徽章，引擎声很轻，几乎听不到。
他们带来了柳飘飘用粮食换来的三样东西——飞船制造技术、武器制造技术、护盾制造技术。还带了一样她没要的东西。3d建筑打印机。
赫克斯站在舱门口，亲自押货。他穿着一身深蓝色制服，胸前挂满了勋章，肩膀上扛着四颗星。头发全白了，脸像老树皮，但眼睛很亮。他看着柳飘飘，嘴角抽了一下。
“你要的技术，都带来了。还带了一样赠品。”
柳飘飘看着他身后的那台机器。银白色的，方方正正的，有四个轮子，一只机械臂。机械臂的末端有一个喷嘴，像挤奶油的裱花袋。
“这是什么？”
“3d建筑打印机。把图纸输入进去，按一下按钮，它就能把房子打印出来。一栋三层小楼，一天就能打完。”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她走过去，摸了摸那台机器。外壳是金属的，凉的，滑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蓝光。她蹲下来，看着那个喷嘴，喷嘴上有一些小孔，像筛子。
“用什么打？”
“建筑材料。星际联邦专用的建材浆料。高强度、轻质、保温、隔热、防火、防水。比砖石结实，比木头轻便，比混凝土保温。一吨浆料，能打一栋小楼。”
柳飘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材料贵吗？”
赫克斯想了想。“贵。但绿星有矿。铁矿、铜矿、铝矿、稀土矿。联邦可以用矿换材料。一斤矿石，换一斤浆料。”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成交。”
赫克斯叹了口气。他又被坑了。矿石是绿星挖的，浆料是联邦产的，一斤换一斤，运费还是联邦出。他亏了，但他不敢说不。因为他还想要绿星的粮食。
柳飘飘转身，看着顾烨。“顾烨，试试。”
顾烨走过来，站在3d建筑打印机旁边。他拿出那沓图纸，翻到太和殿那一页。重檐庑殿顶，金色的琉璃瓦，红色的墙，汉白玉的台阶。他把图纸递给联邦工程师。工程师把图纸扫描进机器，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机器启动了，机械臂伸出来，喷嘴开始吐材料。灰色的浆料从喷嘴挤出来，一层一层堆叠。墙出来了，柱子出来了，屋檐出来了，台阶出来了。
白胡子蹲在旁边，看着那台机器打印太和殿，张大了嘴。胡子上的金属环叮当响。巴博萨蹲在他旁边，角上的碎布在风中飘。红蝎子蹲在巴博萨旁边，辫子散了。蓝胡子蹲在红蝎子旁边，光头在暗红色的光下反着光。独眼、铁手、刀疤、金牙也蹲在旁边。四万人，蹲在3d建筑打印机旁边，看着它打印房子。机器嗡嗡嗡地响，浆料一层一层堆叠。墙从地面升起来，柱子从墙里长出来，屋檐从柱子上伸出来，台阶从地面抬起来。
六个小时后，太和殿打完了。不是缩小版的，是真正大小的。重檐庑殿顶，金色的琉璃瓦，红色的墙，汉白玉的台阶。和顾烨画的一模一样，和地球上的太和殿一模一样。白胡子站起来，走到太和殿前面，伸手摸了摸墙。墙是光滑的，温的，有一点点弹性。他敲了敲，咚咚咚，声音很实。
“这不是砖。”
“建材浆料。比砖结实。”
白胡子又敲了敲，又听了听。“结实。比砖结实。”
他走上台阶，走进太和殿。殿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很大，很宽敞，很亮。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他站在大殿中央，仰头看着屋顶。屋顶很高，有彩绘，画着龙和凤，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他不知道什么是龙，什么是凤。但他觉得好看。
“丧彪，这是什么？”
“龙。皇帝的标志。”
“皇帝坐哪？”
柳飘飘指了指大殿最里面那个台子。“那。皇帝的宝座。叫龙椅。”
白胡子走过去，站在台子前面。台子是汉白玉的，三层台阶，上面空空的，没有椅子。他转身看着柳飘飘。“龙椅呢？”
柳飘飘看着顾烨。“顾烨，打个龙椅。”
顾烨看着她。“龙椅？”
“对。龙椅。皇帝坐的。我要坐坐。”
顾烨深吸一口气。他拿出图纸，翻到龙椅那一页。龙椅，太和殿正中央，皇帝的宝座。髹金雕龙，椅圈上盘绕着十三条金龙，椅背上有正龙，椅座下有须弥座。他画过，但没打过。他把图纸递给联邦工程师。工程师看了看图纸，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他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3d建筑打印机开始打印龙椅。不是从喷嘴挤浆料，是用激光烧结。金属粉末在激光的高温下熔化，一层一层堆叠，冷却，凝固。金色的，亮闪闪的。
白胡子蹲在旁边，看着激光在金属粉末上画画。龙椅的腿出来了，扶手出来了，靠背出来了，龙头出来了。十三条金龙，盘绕在椅圈上，一条一条，栩栩如生。
六个小时后，龙椅打完了。金色的，亮闪闪的，放在太和殿的台子上。柳飘飘走上台阶，坐在龙椅上。她靠着椅背，手放在扶手上，摸着那些金龙。凉凉的，滑滑的，一条一条，凹凸有致。
“9527。”
“在。”
“这椅子，舒服。”
“宿主，这是龙椅。皇帝的宝座。不是用来舒服的，是用来显示威严的。”
柳飘飘笑了。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看着大殿里那四万人。白胡子站在最前面，张着嘴，瞪着眼。巴博萨站在他旁边，角上的碎布在风中飘。红蝎子站在巴博萨旁边，辫子散了。蓝胡子站在红蝎子旁边，光头在暗红色的光下反着光。四万人，站在太和殿里，看着柳飘飘坐在龙椅上。
白胡子咽了一下口水。“丧彪，你是皇帝了？”
柳飘飘想了想。“不是。皇帝是封建糟粕。我是绿星之主。”
白胡子听不懂什么是封建糟粕，但他知道绿星之主比皇帝大。皇帝只管一个地球，绿星之主管一个星球。他跪下了。不是想跪，是腿软了。巴博萨也跪下了，红蝎子也跪下了，蓝胡子也跪下了。四万人，跪在太和殿里，看着柳飘飘坐在龙椅上。柳飘飘看着这四万人，嘴角抽了一下。
“起来。跪什么跪？不兴这个。”
白胡子抬起头。“那兴什么？”
“干活。多种地，多盖房，多酿酒。”
白胡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干。”
他转身，走出太和殿。巴博萨跟在他后面，红蝎子跟在巴博萨后面，蓝胡子跟在红蝎子后面。四万人，走出太和殿，走进菜地，走进玉米地，走进果园，走进矿山。翻地的翻地，撒种的撒种，浇水的浇水，施肥的施肥。剪枝的剪枝，除草的除草，挖矿的挖矿，打铁的打铁。
柳飘飘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下台阶，走出太和殿，站在石头房子门口。她看着那台3d建筑打印机，嘴角弯着。
“顾烨。”
“嗯。”
“这个打印机，能打印飞船吗？”
顾烨想了想。“理论上可以。但需要飞船的图纸和专用的打印材料。”
柳飘飘看着赫克斯。赫克斯的脸黑了。“飞船不能用打印机打。飞船需要精密的制造工艺和严格的质量检测。打印机打出来的，只能当玩具。”
柳飘飘笑了。“那就打玩具。给孩子们打。五个孩子，一人一艘飞船玩具。”
赫克斯的脸更黑了。他带来的3d建筑打印机，星际联邦最先进的建筑设备，用来打印玩具。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他还要买粮食。
柳飘飘转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那坛玉米酒，舀了一勺，倒进杯子里，递给赫克斯。“尝尝。新酿的。灵泉水浇的玉米。”
赫克斯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酒液在嘴里停留了片刻，从舌尖滚到舌根，从舌根滑到喉咙。他的眼睛瞪大了，眼泪掉下来了。他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把杯子递还给柳飘飘。
“比上次好喝。”
“灵泉水的功劳。”
赫克斯擦了擦眼泪。“下次，拿3d建筑打印机换酒。”
柳飘飘笑了。“行。”
她转身，看着顾烨。“顾烨，你先给我打个龙椅，我坐坐。”
顾烨看着她。“你已经坐过了。”
“再打一个。放家里。没事坐着玩。”
顾烨叹了口气。他走到3d建筑打印机旁边，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机器启动了，激光开始烧结金属粉末。龙椅的腿出来了，扶手出来了，靠背出来了，龙头出来了。又过了六个小时，第二把龙椅打完了。金色的，亮闪闪的，放在石头房子客厅里。
柳飘飘坐在龙椅上，翘着二郎腿，喝玉米糊糊。白胡子蹲在门口，看着她。
“丧彪，你坐龙椅，像皇帝。”
“不像。皇帝不喝玉米糊糊。”
白胡子想了想，也是。皇帝喝的是御酒，吃的是御膳。柳飘飘喝玉米糊糊，吃玉米饼。她不像皇帝，她像农民。但农民坐龙椅，比皇帝坐龙椅还厉害。皇帝生下来就是皇帝，农民把垃圾星变成绿星，才坐上龙椅。哪个厉害？白胡子觉得农民厉害。
柳飘飘喝完了玉米糊糊，舔了舔碗底，把碗放在龙椅扶手上。她看着窗外，风吹过来，玉米叶哗啦啦响。她深吸一口气，空气是甜的，是玉米的甜，是泥土的甜，是酒的甜，是希望的甜。
真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