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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的营地里,火堆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窜得老高,把周围的人影拉得歪歪扭扭。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铁皮桌旁,桌上摊着张皱得跟咸菜干似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歪歪扭扭标注着油田的位置、地形,还有几条进出的小路,线条粗犷又潦草,看得出来画得急急忙忙。

光头蝎子斜靠在破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脚还时不时蹬一下桌子腿,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正一下一下刮着手里的木棍,刀锋蹭过树皮的 “沙沙” 声,听得人心里发慌,木屑落了一地,堆在他脚边。

“他娘的!到底去了几次了?” 光头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匕首狠狠扎在木棍上,“三次还是四次?每次都被那群烂丧尸赶回来,丢死人了!那油田的骨头,就这么难啃?”

独眼龙坐在他对面,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地图上油田的标记,指关节在桌面上 “咚咚” 敲着,语气里满是贪婪,又带着几分急躁:“难啃也得啃!你傻啊?那油田里的油,够咱们这群人挥霍好几年,还有粮食、武器,听说还有个能控制丧尸的异能者!咱们不啃下来,迟早得被别人抢去,到时候咱们喝西北风去?”

主位上的大汉,面前放着半瓶没开封的威士忌,瓶身沾着灰尘,他连碰都没碰,只是冷冷地扫着桌上的几个人。角落里,疤脸女人叼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那张带着狰狞刀疤的脸显得格外冷冽,她没参与讨论,就安安静静坐着,耳朵却竖得老高,把每一句话都听在了心里,指尖夹着的烟,烧到了指尖也没察觉。

“这次不一样。” 大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找了几个退伍兵,让他们当教官。这帮人以前在正规军里干过,真刀真枪打过仗,见过血,比咱们这群只会放枪、瞎冲的莽夫强多了。”

光头蝎子眼睛一瞪,一把拔出扎在木棍上的匕首,凑过去问道:“退伍兵?你从哪找的?这末世里,老兵比粮食还难找!”

“北边,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 大汉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算计,“那地方被丧尸围了好几个月,这帮人弹尽粮绝,再晚几天就饿死在里面了。我给了他们粮食和弹药,他们就跟我走了。一共五个人,都是实打实的老兵,还有一个当过军官的,懂战术。”

他伸手拧开威士忌的瓶盖,一股浓烈的酒气飘了出来,他却只是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拧上了盖子:“他们说了,对付油田这种小规模据点,夜袭最合适。天黑之后,先派两个人摸哨,把外围的哨兵解决掉,再带着人往里冲。那些丧尸再多,也只是一堆烂肉,没有活人指挥,就是一群只会瞎晃的靶子,很好收拾。”

独眼龙那只独眼瞬间亮了,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急切:“那那个控制丧尸的异能者呢?怎么对付他?上次就是他,带着一群丧尸把咱们赶回来的!”

大汉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屑:“老兵说了,异能者也是人,又不是铁打的,子弹打进去一样死。夜袭的时候,专门派两个人盯着他,只要看到人,直接开枪,别给她反应的机会。他一死,那些丧尸就成了无头苍蝇,没人指挥,翻不起什么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狠厉起来:“等丧尸散了,咱们再收拾剩下的人。咱们一百多号人,对付他们几十号人,武器比他们好,人比他们多,还能打不过?”

一直沉默的疤脸女人,终于把烟摁灭在桌角的烟灰缸里,发出 “滋啦” 一声,她抬眼看向大汉,语气冷淡,带着几分质疑:“那领头的那个女人呢?你不是说,她会放电,上次差点电死咱们两个人?”

大汉沉默了几秒,指尖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 他没忘,那个女人的厉害,一道雷就能炸出一个坑,确实不好对付。但他不能露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老兵说了,再厉害也是人,不是神。子弹多了,照样能打死;就算打不死,也能把她逼得躲起来。她一躲,就顾不上指挥,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光头蝎子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语气急躁:“别磨磨蹭蹭的了!那就干!今晚就干!咱们都磨蹭这么多天了,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说不定油田里的东西,早就被别人搬空了!”

疤脸女人也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干脆:“我那边的人,都准备好了,家伙事也都带齐了,随时能出发。”

独眼龙也连忙点头,眼里满是兴奋:“我这边也没问题,兄弟们早就憋坏了,就等一声令下!”

大汉把地图折起来,塞进怀里,站起身,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个人,语气坚定:“好!都回去集合人马,天黑之后,就在我这营地碰头,一起出发,夜袭油田!今晚,必须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几个人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光头蝎子跳上他那辆破旧的改装皮卡,发动机 “轰隆隆” 一响,尾气冒得老远,轰鸣声里满是狠劲,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憋屈都发泄出来;独眼龙上了一辆二手越野车,车胎都快磨平了,却依旧跑得飞快;疤脸女人坐进货车驾驶室,车门 “砰” 地一声关上,货车缓缓启动,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大汉站在营地门口,看着那些远去的车影,脸色阴沉得可怕。瘦高个从屋里走出来,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老大,” 瘦高个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那些退伍兵,靠得住吗?他们毕竟是外人,万一关键时刻倒戈,咱们可就惨了。”

大汉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远方,语气冰冷:“靠不住也得靠!咱们自己拿不下油田,只能找他们帮忙。至于分赃,那是打完仗以后的事,先把地盘抢过来再说,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声音里满是野心和决绝:“今晚,必须拿下油田,没有退路!”

天黑得很快,像是被人用黑布硬生生蒙住了一样,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整个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营地里的火堆,在风中忽明忽暗,映着一张张狰狞又兴奋的脸。

没过多久,几路队伍就陆续到了。光头蝎子带了三十多个人,一个个歪歪扭扭地站着,手里的武器杂七杂八,有步枪、冲锋枪,还有几把自制的喷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不是刀疤就是污渍,看着就像一群亡命徒;独眼龙带了四十多个人,队伍比前几次整齐了不少,最前面站着几个穿迷彩服的人,腰板挺得笔直,站姿标准,眼神冷静,正是那几个退伍兵;疤脸女人带了二十多个人,人不多,却个个眼神凶狠,身上的枪伤、刀疤不计其数,一看就是经历过生死的狠角色。

大汉自己的人马也集合了,加起来足足一百多人,挤在营地里,吵吵嚷嚷,摩拳擦掌,一个个都盯着油田的方向,眼里满是贪婪 —— 他们都知道,只要拿下油田,就有吃的、有喝的、有武器,就能在这末世里活得更滋润。

空地上,堆着一堆武器,步枪、机枪、手雷,还有几具火箭筒,虽然有些破旧,却依旧透着冰冷的杀意。那几个退伍兵,正蹲在地上检查装备,动作熟练利落,眼神冷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慌乱,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老手。

一个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的老兵,缓缓站起身,那道疤是弹片留下的,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显得格外狰狞。他走到大汉面前,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恭敬:“人都齐了?”

大汉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 他不敢得罪这些老兵,毕竟,今晚能不能拿下油田,全靠他们:“齐了,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下令。”

老兵转身,走到那一百多个亡命之徒面前,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厉,声音不大,却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规则很简单,都给我记好!”

“第一,跟紧我,别掉队,谁要是敢擅自乱跑,被丧尸咬了,或者被敌人打死,没人救你;第二,看到丧尸不要慌,它们没有活人指挥,就是一堆烂肉,瞄准脑袋打,一枪一个;第三,看到油田里的活人,不用犹豫,直接开枪;第四,看到那个戴眼镜、能控制丧尸的异能者,优先打他,他死了,丧尸就废了;第五,看到那个会放电的女人,躲着打,打完就跑,别恋战,她的异能不好对付。”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威严:“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油田,是里面的油、粮食和武器,不是杀人,抢到东西就走,别恋战,避免没必要的伤亡。”

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起来,有人说 “怕什么,直接冲进去杀就完了”,有人说 “那个放电的女人太吓人,万一被电到怎么办”,吵吵嚷嚷的,乱成一团。

老兵没理他们,继续检查装备,检查完之后,径直上了一辆越野车,坐在副驾驶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大汉站在车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营地 —— 这里简陋、破旧,却陪他们度过了几个月的时间,不过,从今晚开始,这里就不需要了。今晚过后,油田就是他的地盘,他就能成为这一片的霸主。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步枪,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还有几分不安。瘦高个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大汉不高兴。

那几个退伍兵,坐在后面的车斗里,沉默地看着黑暗中飞速后退的废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个疤脸老兵,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今晚的一切。

车队缓缓发动了,几十辆车,上百号人,浩浩荡荡地朝油田方向驶去。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束,刺破了浓重的夜色,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卷起的尘土在车尾弥漫,像一条灰色的巨蟒,在夜色中蜿蜒前行。

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惊起了路边的几只丧尸。它们在黑暗中踉跄地追了几步,发出嘶哑的嘶吼,却很快被车队远远甩在了后面,最终消失在黑暗里,成了这片废墟里,又一抹不起眼的残影。

大汉坐在副驾驶上,手心全是汗,他死死盯着前方 —— 油田的方向,在地图上标注了无数遍的那块肥肉,就在前面。今晚,他们要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至于能不能啃动,能不能活着回来,那是打了以后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