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妩转过身,看见谢临渊站在几步之外。
黑色作战服沾着血,左肩裂开一道口子。
“谢临渊!”
她跑过去,伸手便要检查他的伤。
谢临渊握住她的手,话说得有些急。
“怕你担心,过来见你一面,马上要走。学员们暂时没有伤亡。放心。”
桑妩抬起头。
他似乎是想朝她安慰地笑一下,又很快抿平唇角。
“接下来要连续作战,不要来找我。”
“可你的伤——”
警报骤响,身后的舱壁开始崩散。
“我们会很快回来的。”谢临渊俯身,轻轻地拥抱了她。
“等等,谢临渊……”
桑妩从床上坐起,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
“桑桑,你醒啦?”乔绒见她突然坐起赶紧把她的终端拿过来,“刚才好多人找你。”
未接通讯里,赫连朔的名字排在最上面。
桑妩立刻拨了回去。
画面接通时,赫连朔还在处理公务。
他坐在军部会议室里,银黑军装扣得严整。身旁几名军官正在汇报北境战况,他抬手示意暂停,才看向桑妩。
“怎么了?”
“你几点有空?”
赫连少将看向她,不明所以。
“我想来见你,赫连朔,你有空吗?”
眉间尚未散去的冷意,被她几句话揉开。那双刚才还令人不敢直视的墨绿色眼睛,也渐渐柔软下来。
“八点。”
赫连朔看了眼时间,又匆忙改口:
“七点半,我派车去学院接你。”
桑妩给了他一个笑脸,结束通信,然后拉开抽屉,把那枚口袋里红黑相间的求偶环和其他两枚放在了一起。
乔绒刚才就在偷偷听了,在见到桑妩的第三个求偶环之后,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桑妩穿好外套,回去上课,下课之后,还有点时间,她拐进了机库。
机库里灯火通明,维修架从地面升到半空。
机械臂来回运送零件,焊接产生的白光接连亮起。
平日里总有人吵着赶工、抢工具,今天却格外安静。
不少人的朋友与同学都在北境实习编队里生死不明,气氛有点沉重。
桑妩穿过一排机甲,很快找到了紫紫,她屈起手指敲了敲外壳。
“祁雾,你在吗?”
“给你买了吃的。”
胸甲里立刻传出一阵响动。
侧面的检修口打开,祁雾从纵横交错的线路间钻了出来。
他趴在检修口边缘,奇怪地看着桑妩。
“学姐怎么会来这里?”
“来找你啊。”
桑妩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祁雾费解地笑了笑,从紫紫胸口跳下来。
“不担心?你的第一未婚夫失踪了。居然还有心情给我送饭?”
狐狸盯着桑妩的脸,收敛笑容,他有些弄不懂桑妩在做什么。
桑妩将袋子塞进他怀里。
“就是来问你这个。祁雾,你觉得共梦里出现的人,一定是本人吗?”
桑妩在梦里看到的谢临渊安然无恙,但她总觉谢临渊的样子有点奇怪。
竖着的狐耳垂了下来。
原来专程来找他,带吃的只是顺便,真正惦记的还是首席啊。
“还以为学姐是想我了。”
祁雾在桑妩身旁坐下。
“精神海不会认错人。你既然通过共梦进入谢临渊的精神领域,见到的就一定是他。”
“至于和平时不一样,可能是受了伤,也可能是精神领域受到冲击。”
桑妩这才松了口气。
祁雾咬了一口火腿可颂,怪好吃的。
“学姐这就信了?”
“这方面你比我懂。”
桑妩答得理所当然。
但祁雾心里却不这么想,今天之前,桑妩都是抱着怀疑与谨慎与他合作,怎么突然就相信他了?
这种被桑妩信赖的感觉,让胸口传来的针刺般疼痛更加鲜明。
桑妩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祁雾,你当初,为什么选中我?”
“不是学姐求我的吗?”他懒洋洋地笑。
原主为了追回赫连铮,把祁雾当成最后的希望,花钱快把自己折腾死了。
狐狸没心没肺,也没有放弃她。
就是因为这样,末世死去的桑妩才有机会降临到这个世界。
机库穹顶的维修灯落下来,在祁雾灰色眼眸里映出细碎的光。
青年低头微笑:“我的雌母说过,世上有一种东西,比精神连接更难解释。”
“是什么?”桑妩不禁问。
“缘分。”
狐狸弯起眼睛。
“或许我和学姐,就是有缘吧。”
“既然这么有缘分,祁雾,你真的不需要我替你做什么吗?”
桑妩精神海里的能力来自祁雾,虽然这个狐狸总没正经,却也从来没有提过自己为此付出了什么。
要不是穿越到了12年前遇到阮绯音,桑妩永远不会知道。
祁雾咬着可颂,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桑妩早已做得远超他的预期。
谢家、赫连家与圣域原本互相牵制,如今却因为她,第一次朝着同一个方向行动。
帝国最强大的三股力量,以桑妩为中心,形成了皇帝最不愿看见的局面。
这是祁雾筹划多年都未能做到的事。
原本只是想借桑妩撬开一道裂缝。
她却让整座帝国的局势发生了改变。
“你的存在就是最好的。”
祁雾说完,似乎觉得这句话过于认真,又恢复了平日里不着调的语气。
“学姐要是真想还我人情,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
“比如多准备一个情人的位置。”
狐狸支着下巴,笑得漂亮又无害。
“我会修机甲,会赚钱,还能替你处理那些不方便动手的人。”
桑妩侧过脸打量他,忍不住吐槽:“你小时候真的比现在可爱多了。”
终端恰好亮起,裴曜发来了通行许可。
桑妩利索地站起身,踩上升降台。
“走了,约了人。”
“明天见。”
机库门在她身后合拢。
祁雾低下头,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
军车停在学院门口。
桑妩到达驻地时,赫连朔已经脱下军装外套,只穿着贴身的黑色衬衣等她。
两个人在车上已经通过终端聊了一会儿,赫连朔明白桑妩的用意。
房门合拢,桑妩住男人的衣领。
“小叔,今晚准备给我多少?”
赫连朔扣住她的腰,墨绿色眼眸沉得发暗。
“积了十二年。”
沙哑嗓音压在她耳边。
“一次全给你,怕你受不住。”
桑妩仰起脸。
“不试试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