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五个人的算计,陆绮月全然不知,她这会儿正在山上,心情好得在哼歌。
“慢慢就爱上小红,慢慢就看上小黄,慢慢就迷恋小绿,慢慢就厌恶绮月~”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后看周继光。
周继光一脸黑线,面色不虞:“声音很好听,歌词什么玩意?”
陆绮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真难为周继光了,自己五音不全他也夸得出来。
“歌词怎么了?我这是在唱以后的你。”
周继光深吸一口气,不气不气,气死人来无人惜,媳妇还没追到手,要忍住。
“没有那些人,只会看上你、迷恋你、爱上你,只有你。”
“你不能胡编乱造给我安罪名,我不认。”
山林已经褪去了绿意,树叶都摇摇欲坠,满坡都是枯黄和暗红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的松脂和腐殖土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清苦又提神。
陆绮月拿着根小棍儿在地上边走边扒拉着,捡山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为了和周继光多相处相处。
既然不排斥他,他又让自己摸腹肌,那不如好好了解了解,看看性格三观合不合适,人生苦短,及时享乐。
陆绮月:??????????)?
周继光一直跟在她身边,时不时和陆绮月说说话,但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没有离开。
“看我干啥?我脸上有花啊?帮我找山货!”
俩人左搜搜右寻寻,绕过一片密匝匝的灌木,忽然看见不远处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有棵树格外扎眼。
不是因为树高,也不是因为叶茂,更不是因为长满了累累硕果,而是因为──树上面挂着一个裤腰带,下面吊着一个人。
沃德发!搞什么啊!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衫,脖子套在裤腰带里,两条腿还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着,身体微微转圈,脸已经憋成了紫红色。
陆绮月整个人都炸了:“妈呀!”
她扔掉手里的棍子,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去救人,可周继光速度更快,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单手抱住那人的腰,往上一托就把她扛了下来。
一个人的重量压在了周继光的身上,受伤的左臂被挤压碰撞到,周继光毫不在意,把那人放倒在地。
陆绮月顾不上周继光的胳膊有没有事,把那人翻过来就检查──是个女人。
那女人一动不动,脸色青紫,胸口已经没了起伏。
陆绮月指尖探向了她的颈动脉,几乎微弱摸不到脉搏,她立刻解开女人领口,把她的头偏向一侧,清理起她口鼻的黏液。
然后她双手按在胸骨处,开始给女人做起了心肺复苏,用力按压三十下,然后捏住她的鼻子,俯身人工呼吸。
一下,两下……循环反复,不知道做了几组,地上的女人猛地呛咳一声,一股浊气从喉咙里涌出来,胸口终于有了微弱的起伏。
“活过来了!”陆绮月身体微微发颤,紧绷的心神一松,就向后倒去,被周继光揽在怀里,“吓死我了,我以为要死了。”
陆绮月脑子里现在只有一团浆糊,刚刚的场景太过于冲击,她只记得以前看过的急救常识,要救活这个女人。
陆绮月和周继光都松了口气,陆绮月这才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三十来岁的年纪,脸很瘦,颧骨高耸,脸色蜡黄,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除了脖子上一圈深色淤痕外,还有不少新伤旧伤。
青紫的、淤黄的、还没褪色的,密密麻麻,嘴角也乌青了一大块,像是刚被人打出来没多久。
那女人撕心裂肺咳了半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才终于缓过劲,慢慢撑起身子坐起来。
她抬头看了看陆绮月和周继光,脸上一点获救的庆幸都没有,嘴角扯了扯,说不出是哭还是笑:“谢谢你们救了我,但是……下次别救我了。”
她说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还在打晃,站都站不稳,却还是摇摇晃晃地去够树上的裤腰带。
陆绮月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的胳膊,嗓门都高了不少:“蝼蚁尚且偷生,你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要寻死觅活?你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活不下去的!”
周继光没有立刻出声劝阻,而是站在陆绮月身后,眯着眼睛看着那女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是魏玲。”
那女人手上的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看向周继光,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又很快黯淡了下去:“周同志……你还记得我。”
陆绮月愣了,看向周继光,又看了看魏玲:“你认识她?那你快劝劝啊。”
周继光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魏玲身上移开,他面色复杂,像是不忍,又像是带着压了很久的怒意:“我上次休假回家的时候,就见过她,魏玲,他们还在欺负你?”
魏玲的嘴唇抖了抖,肩膀一点点垮塌了下去,像是被重物压了许久,再也撑不住了:“欺不欺负的……别人也都认为是我在欺负人家。”
这话没头没尾,陆绮月听得一头雾水,但不妨碍她拳头硬了。
光这一句话,就让她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她看向了周继光,眼里全是询问。
周继光看着魏玲惨然的表情,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魏玲,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
陆绮月实在忍不住了,左右看了看两人,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谜语:“你们方便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吗?”
周继光看向了魏玲,魏玲麻木地冲他点了点头,周继光这才把他所知道的事情缓缓道出。
陆绮月一边听,一边震惊看向魏玲,先是疑惑,再是不可置信,最后怒火中烧。
“我可去他妈的!”陆绮月对这件事的愤恨几乎要溢出来了,“你受了这么多欺负,不想着报复回去,你就想着去死?”
“我要是你,我早把他们家闹得人仰马翻,锅都给他们家砸碎了,你连死都敢,你不敢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魏玲是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