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美没拗过六宫,给她放行了。
一人一兔勾肩搭背的进了屋,日向原本想跟过去看看,结果被兔子推了出来。大概的理由是:
“日向同学是正值青春期的男生对吧,里面……暂时没什么值得你在意的东西啦!”
在不在意也得看了才知道吧。但对方把门堵得严严实实,连推带搡地把他往外赶,他就歇了调查的心思。
转头一想,正好。趁着糟心的家伙不在,他问起了索尼娅有关昨天图书馆发生的事情。
日向可不相信这两人能如此轻易的在「分开行动」上达成一致。特别是狛枝,虽说他总是给自己标隔岸观火的人设,但该捞人的时候还是会捞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想到这里,日向问索尼娅,“昨天你和田中去图书馆……是找到什么线索了?”
一听是询问线索,索尼娅没耽搁时间,简洁明了的讲述了一遍昨天的经过和发现,在提及那本手记本时,她的话头停顿了一下。
日向敏锐的留意到了她的变化,“你们没有看到里面的内容啊。”
“没有,黑白熊就大致概括了一下……”
直到在交换情报和复述细节时,索尼娅在某些地方的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关键片段被含混着带过。
日向试着把信息对上,来回兜了两圈,终于兜不住了,干脆挑明。
“那本手记还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吗?”
“……”
索尼娅的视线下敛,似乎是被繁杂的纠结情绪所困扰,她交叠住双手做了次深呼吸,开口道。
“「hegelian Noose」有关于手记本标注的命名,和黑白熊所述的内容,让我想起了一个家族。”
索尼娅根据过往的记忆向他娓娓道来,“我在国内学习时,从老师那里听闻过……它曾作为「前国家形态的血缘主权共同体」的典型案例。”
日向皱眉问她:“那是什么……?”
“一个将家族视为高于一切成员的绝对整体。”索尼娅回答,“我印象最深的一点就是它特有的、对待族中叛徒的「家法」。”
“想必翻译里的「绞索」就代表着这套流程。”
“当族内出现叛徒,祂的父母亲就会作为家法的执刑者,合力拉紧套在祂颈上的绳索致其窒息死亡,并将祂肢解后立于展柜之内示众。”
日向有些不敢置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野蛮的陋习,“由亲生父母亲来行刑?!这也太残忍了。”
“那样的人根本不配称作父母了。”六宫的声音随着隔壁房门的开关声结束后响起。
“他们的自我意识被家族吞噬,只剩下徒有其表的仿冒品代为执行了名为「爱」的死刑而已。”
她抬眼和善的笑了笑,对他们私下交换情报的行为没有丝毫埋怨的意思。
日向联想到索尼娅描述的黑白熊拿出手记本后,针对六宫的一系列暗示。对这位行事逻辑异于常人的同伴难免生出了丝陌生的警惕心。
他尽量甩开了莫名其妙出现的臆想。
“里面情况怎么样?”
“调查完了,没什么好看的。”
六宫丢给他这么一句后,目光越过日向落到索尼娅身上,“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谈话,请别介意。既然索尼娅想起了新的线索……我也很好奇这个家族的外界名声如何。”
索尼娅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隐瞒不报,直接摊牌道。
“根据资料记载,这个家族的起源并非极端,相反他们厌恶极端,试图控制极端……但是在数不清的时代更迭下,最终演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归根结底是制度的自我保存意志作祟,将其最初的“温和节制”异化为自身的反面。最终,为了“消灭极端”,它成为极端本身。
“但是……”索尼娅的语气微沉,“我在远赴求学前,它有短暂的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听说……掌权者刚离世不久。”
“突然冒出来的消息肯定存在不实情况啦~”六宫勾起嘴角,笑容不改。
“黑白熊有点说的挺对的……从那样的家族里出来的孩子,果然还是很恐怖啊。”
“说不定,哪天会因为「坚信自己在正确的思考中」,然后犯下追悔莫及的罪恶。”
索尼娅忍不住出声:“六宫……”
“没关系的啦,毕竟人出生时带着根绳子,死因到头来也是根绳子。”
“也算是成功完成了一个有始有终的人生闭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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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手记本内家族的话题,被六宫间接终结了,矛盾点转回了人身自由上。
六宫自称被王女「调教」了句后,彻底醒悟了,“好啦好啦,我不乱跑就是了。”
“爱卿能想通就好。”善良的王女一秒谅解了几分钟前还对她心思不纯的家伙,兴高采烈的拉起对方,“前面貌似有转转木马,要去看看吗?”
“那是旋转木马……”
“出发!出发!Go!Go!Go~”
期间日向没能插上话,气氛转变的过于离奇,让他的大脑有些超载。
六宫本人明显和那个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日向很想追问下去,但这样做太冒昧了些。
心想算了,这边的调查姑且算结束了,日向走了圈四岛的其他建筑。
在逛到乐园内造型奇特的黑白熊列车时,他见到了二人组里分散的另一位不正常人员。
“日向,你认为我们之中的「叛徒」是谁?”
面对一上来就开大的狛枝,日向已经看开得不能再开了。
“六宫不是说接下来会把叛徒交出去吗。等到那时候就知道了。”
“话是这样讲的没错。真到那时候你觉得她交得出谁。”
日向听着他话里话外的明示,对这两人昨天的对话有了猜测,“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意见不合,然后分道扬镳的?”
狛枝讪笑着回应,“没有的事……我们昨天很合得来啦。”
「合得来」的结果就得是「暂时分开」?日向没在场,不了解具体情况,自然没全信。依他看,想必又是六宫做事喜欢带别人步调的老毛病导致的。
狛枝耐心的向他阐述自己当时的感想,“只不过我所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心情有些挫败。”
日向直言,“就以往经历来看,你期待的都不是些好事。”
是谁在上次三岛案件时,还期待着澪田尸体没找到的情况出现来着。
对于风评问题上永远处于低位的状态,狛枝自己颇有自知之明。
“我给你们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呀。”他略显落寞的说,“这次我照样不是她选择题里的单选答案,只是多选中的折中备选之一。”
接着不等日向说出自己有何感受,狛枝话头一转,面上洋溢起喜悦之色。
“这就是所谓的期待落空。但对我来说,更有利。”
“日向你看,凡事如果没有付出代价的话,得来的东西总归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对吧?”
最后,这位在日向眼里越发魔怔的家伙总结道。
“所以呀……这一切都是通往终极期待过程中必须支付的代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