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k!”
安德森像头被踩了尾巴的公牛,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桌上的咖啡杯被他肥硕的肚子带翻,褐色的液体泼在键盘上,嗞啦冒出一股焦糊味。
他顾不上烫。
粗短的手指头几乎戳到沈飞鼻尖上。
“你这个黄皮猴子!敢在雷门影业撒野!”
安德森脸上的横肉直哆嗦,唾沫星子乱飞。
“保安!马上叫保安!把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亚洲佬给我扔出去!”
门外的走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黑西装、块头比林墨还大一圈的白人壮汉,挤进了狭窄的会议室。
带头的保安队长伸手就去抓沈飞的肩膀。
“别碰我老板。”
林墨冷着脸,往前跨了半步,军靴踩在碎纸片上嘎吱作响。
他没拔腰里的甩棍,只是反手扣住保安队长的手腕,往下一压。
“咔哒。”
骨头错位的脆响。
保安队长惨叫一声,疼得单膝跪地,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剩下几个保安愣住了,互相看了眼,没敢再往前凑。
“你……你们这是在犯罪!我要报警!”
安德森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滴水的空调管上,冰凉的水珠顺着脖领子滑进去,他打了个寒颤。
沈飞没理他。
他扯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撕纸时沾上的灰尘。
“安娜。”
沈飞把纸团扔进那个接漏水的塑料桶里,发出“咚”的闷响。
“给摩根大通的亚太区总裁,打个电话。”
安娜靠在墙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卫星电话,按下免提键。
“嘟……嘟……”
电话接通。
“安娜小姐?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背景音里有古典音乐和酒杯碰撞的轻响。
显然,对方正在参加某个高端酒会。
安德森听到这声音,两条腿猛地打了个软。
他太熟这声音了!
这可是雷门影业最大的债主!
摩根大通亚太区的死神,专门负责收割破产企业的吸血鬼!
“查尔斯先生。”
安娜换了副纯正的美式英语,语速很快,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冷漠。
“就在十分钟前。我们大鹅海外投资部,通过开曼群岛的三个离岸账户。”
她顿了下,瞥了眼对面面无血色的安德森。
“已经全额买断了贵行手里,关于雷门影业的那一百二十亿美金的不良债券。”
“尾款刚才已经打入你们的对公账户了,查收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安娜小姐办事还是这么雷厉风行。收到了,合作愉快。”
查尔斯的声音里透着股甩掉烫手山芋的轻松。
“替我向沈先生问好。雷门那个烂摊子,现在是你们的了。”
电话挂断。
“滴。”
嘟嘟的忙音在漏水的会议室里回荡。
安德森像滩烂泥一样,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
他大张着嘴,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
那件几万美金的高定西装,沾满了地上的灰尘和泥水,狼狈不堪。
一百二十亿美金。
全额买断。
这就意味着,眼前的这个被他叫做“黄皮猴子”的华夏年轻人。
现在是雷门影业最大的债权人。
只要他一句话,申请债务违约。
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
雷门影业这家屹立了近百年的好莱坞巨头,就会被法院强制破产清算!
所有的股票变成废纸,所有的高管,包括他安德森,全得卷铺盖去睡洛杉矶的桥洞!
“不……这不可能……”
安德森双手抱头,死死揪着自己金黄色的头发,像个神经病一样喃喃自语。
“华夏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美元外汇……这不合规矩……”
沈飞走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规矩?”
沈飞抬起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安德森散落在地上的那份协议碎片上。
“在资本面前,债主就是规矩。”
他俯下身,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去。”
沈飞声音低沉,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判决。
“通知你们董事会那几个老骨头。”
“半小时内,如果他们不出现在这个漏水的破屋子里。”
他指了指头顶那个还在滴水的空调口。
“我就让雷门影业,变成真正的历史。”
安德森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撞开挡在门口的保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冲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他惊恐的叫喊声。
半小时后。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七八个头发花白、穿着考究的白人老头,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雷门影业的核心董事会成员,全到齐了。
他们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好莱坞优越感。
一个个灰头土脸,像霜打的茄子。
带头的董事长是个七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拄着根镶金边的拐杖。
他走到沈飞面前,看了眼被踩在脚下的协议碎片,咽了口唾沫。
“沈……沈先生。”
老头子脱下礼帽,微微弯下那僵硬的腰。
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屈辱和不甘。
“雷门的债务,我们确实无力偿还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我们同意您的条件。”
“债转股。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我们给。”
说完这句话,老头子闭上眼,双手撑在拐杖上,微微发抖。
百年基业,拱手让人。
还是让给一个他们从没放在眼里的华夏资本。
这种屈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百分之五十一?”
沈飞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个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他没看那帮老头,盯着蓝色的火苗。
“安娜,告诉他们,现在的价码。”
安娜走上前,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你们可能误会了。”
她红唇微挑,笑得像朵食人花。
“百分之五十一,那是半小时前的价格。”
“现在。”
安娜指着文件上那个加粗的数字。
“百分之六十七。”
“绝对控股加一票否决权。”
“董事会席位,大鹅占三分之二。雷门的所有Ip库、发行渠道,大鹅无条件调用。”
轰!
几个老董事炸了锅。
“这不可能!”
一个胖老头指着安娜的鼻子骂,“这跟把公司直接白送给你们有什么区别!”
“强盗!你们这是明抢!”
“嫌贵?”
沈飞合上打火机,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大衣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那就等破产清算吧。我很乐意花个几十万美金,把这栋大楼买下来,改成大鹅在北美的洗手间。”
他作势往门外走。
“等等!”
干瘦董事长急了,一把抓住沈飞的胳膊。
他咬着牙,眼珠子都红了。
“签……我们签。”
沈飞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群被迫低头的好莱坞老炮,冷笑一声。
“签字。然后。”
他指着门外。
“把这间漏水的屋子,给我砸了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