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先给你们发放半年的。
众人一愣——半年?
后面灵鹫宫会发布悬赏任务栏。君乾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说,完成任务,可凭任务悬赏积分换取完全拔除生死符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加了几句:
积分不仅可以换解药——武功秘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都在兑换之列。
殿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今日跪下臣服,往后便是世世代代的奴才,生死符照种,解药照发,日子和从前不会有任何分别——不过是换个主人罢了。
谁想到还有这种安排?
桑土公第一个反应过来,颤声道:公……公子是说,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彻底拔除生死符?不是年年月月地讨解药?
我说的话,还需要重复第二遍?
桑土公赶紧叩首:不敢不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其余人也终于回过神来——
谢公子大恩!
多谢少尊主!
公子仁义!
跪伏之人叩首如捣蒜,有人甚至喜极而泣。他们本以为今日不是死就是残,谁料不仅保住了命,还看到了彻底摆脱生死符的希望。
从前的灵鹫宫是牢笼,生死符是锁链,他们是被困在笼中的困兽。而如今——锁链虽未全解,却给了他们一把钥匙。
君乾看着殿前感恩戴德的人群,对巫行云道:师姐,你看看,人心不是只能靠打杀来收的。
巫行云嗑着瓜子,哼了一声:你愿意折腾随你,我可没这耐心。
行了。君乾对殿前众人道,把大殿打扫干净,血迹洗掉,尸体拖走。
众人立刻动手,再无人敢怠慢。
——
大殿恢复整洁后,群豪领了半年的解药,千恩万谢地下山去了。
殿中只余君乾、巫行云、阿朱、阿紫,以及一侧等候的慕容复五人。
君乾让梅剑上了茶,示意慕容复入座。
慕容公子,坐。
慕容复拱手落座,四大家臣站在身后。邓百川面色沉稳,公冶乾若有所思,包不同嘴角抽搐想说什么却没说,风波恶一脸不服。
阿朱站在君乾身后,目光偶尔掠过慕容复,神色复杂。
君乾饮了口茶,开门见山:
慕容公子,一别多日,怎么到这来了,若无他事,请下山吧。
慕容复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
他放下茶盏,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君乾:
君兄——在下有一事,想坦诚相告。
君乾挑了挑眉,示意他说。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极大的决定。
慕容氏祖上,乃是大燕皇室。
此言一出,阿朱微微一怔——她在慕容家多年,自然知道这个秘密,但亲耳听慕容复对外人提起,还是头一遭。
四大家臣也面露紧张之色,包不同更是攥紧了拳头。这是慕容氏最大的秘密,从不对外人提起。
慕容复却不管这些,他看着君乾,目光前所未有的炽烈——
我慕容氏世代以复国为己任,忍辱负重,广结天下豪杰,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光复大燕。
他站起身,拱手深揖,语气恳切:
君兄武功盖世,威震天下,若肯助我一臂之力——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日后大燕复国,君兄与我同坐江山,共享天下!
殿中一静。
阿紫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谁稀罕你那破江山……
巫行云看热闹,嘴角微翘。
阿朱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她太了解公子了——这是他第一次向人如此坦诚,如此低姿态。复国,是他一生的执念,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
君乾放下茶盏,看着慕容复。
慕容复的眼神是认真的,认真到近乎偏执。那是一个把自己绑在一根绳子上的人,除了那根绳子,什么都看不见。
慕容公子。君乾开口,语气平淡,你的诚意我看到了。
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但我对江山社稷没有兴趣。
那点希冀瞬间黯淡。
君乾端起茶盏,悠悠道: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我这个人——唯爱美人与武道。
慕容复却并未就此死心。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拱手道:君兄既爱美人——待我大燕复国,必为君兄全国选美,收录天下美人,充入后宫!
君乾嘴角微微一抽。
他心想: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只是拒绝他罢了。全国选女人?那不成大种马了吗?
嘴上却不露声色,淡淡道:多谢慕容兄美意。不过这种事也要看缘分——也不是什么美人,君某都要的。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阿朱。
阿朱正端着茶盏,感受到那道目光,手微微一颤,茶水晃了晃。她低下头,耳尖泛红,睫毛轻颤,不敢与他对视。
君乾的目光又扫向侧座上的巫行云。
巫行云正嗑着瓜子,感受到那道目光,手指一僵,瓜仁停在唇边。她抬起眼,目光与君乾一触即分。
他什么意思?
是在说……她?
巫行云心中微乱,面上却不动声色,将瓜仁丢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嚼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阿紫在旁边一听,立马跳了起来:就是就是!怎么也轮不到她们——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在之列,赶紧补了一句:
要轮也是先到我!
最后这半句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殿中人个个耳聪目明,谁没听见?
阿朱红着脸瞪了她一眼,巫行云翻了个白眼,梅兰竹菊四剑侍捂嘴偷笑。
慕容复站在原地,嘴唇微张,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他能说什么?用更多的封地来利诱?用更大的权势来打动?一个对江山毫无兴趣的人,你拿什么去打动他?
邓百川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公子,走吧。
慕容复回过神来,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站起身,拱手一礼:
既然如此,慕容复不敢强求。告辞。
君乾点了点头:不送。
慕容复转身走出大殿,四大家臣紧随其后。
——
群豪散去,灵鹫宫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君乾颁布了第一个悬赏任务——
找到丁春秋的所在。第一个将消息传至灵鹫宫者,免其生死符之苦,全部拔除。
消息一出,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丁春秋的行踪本就不是什么绝密,星宿老怪在中原招摇过市,门下弟子遍布,稍有门路便能打听得到。
免除生死符——这是第一个任务,也是一块试金石。谁先完成,谁就能证明新主的承诺不是空话。
众人纷纷下山,四散而去,比攻山时还要积极。
——
接下来的几日,灵鹫宫波澜不惊。
君乾每日在石室中参悟武学,偶尔回大殿与巫行云论道。阿紫抱着神木王鼎在偏殿修炼,将卓不凡五十年的功力一点一点炼化。阿朱则帮着九天九部收拾残局,安抚伤者,打理宫中事务。
巫行云的恢复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几日之间,她已从八九岁的女童样貌长到了十四五岁——五官渐渐长开,眉目间的凌厉与妩媚同时浮现,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又不失精致。
只是身高没变。
十四五岁的面容配上八九岁的身量,站在那里像一尊精致的瓷偶,说不出的违和。
巫行云对此极为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日,她在殿中踱步,忽然发现君乾正看着自己,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
看什么?
君乾微微一笑:师姐也是一个大美人啊。
巫行云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只一瞬,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冷哼一声:我可不是那些小丫头,会被你几句话哄得找不着北。
君乾摇了摇头,语气认真:真心所言,没有半分虚假。师姐若能再长高些,只怕天下男儿要排着队上缥缈峰。
巫行云的脸又红了一瞬,这次连耳尖都染了色。
她没有说话,转身便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至于心中想些什么——那就没人知道了。
阿紫从偏殿探出头来,看着巫行云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君乾,嘿嘿一笑:姐夫,你该不会对她……
闭嘴。
——
又过了两日。
这日午后,君乾正在石室中打坐,忽然——
一道声音穿透石壁,如同一根银针扎入脑海。
师姐……师姐……你在哪里?
声音柔婉如水,带着几分缱绻,几分怅惘,仿佛一位多情女子在月下低吟。
师哥他……就在我宫中呢。他日日念着你,盼着你出来见他一面……你不想见师哥吗?
君乾睁开眼睛。
这声音他认得——李秋水。
传音搜魂大法。
这门功法他以乾元经推演过,与巫行云也论及过。李秋水修为虽不及大宗师,但在传音一道上浸淫数十年,确实登峰造极。声音可以穿透石壁、越过山峦,直入听者神魂,防不胜防。
此刻她施展此法,用意昭然若揭——